“……”
春莹闻言,暗自叹了口气,便只摇着蒲扇给他扇风驱蚊。
坐在车厢外侧的那道身影乐了。
他回身看着陈云帆笑道:“大兄,你这话说得端的了得,到底跟在江南府的时候不一样了。”
陈云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颇有几分傲气的说道:“也不看看我是谁?”
“禹弟你啊,跟咱学着点儿,别整天就想着吃喝玩乐。”
坐在外侧的不是别人,正是陈云帆一母同胞的兄弟陈禹。
样貌比陈云帆差了一些,只算得上周正。
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锦衣,腰挂玉牌,脖子上还戴着一串黄玉珠子,打扮得略显老气。
他挑了挑眉头,一边盘着两个核桃,一边笑着说:“大兄,我不跟你学,跟逸哥学也成。”
“听说逸哥自从入赘萧家之后,除了吟诗作对下棋写字外,整日里游手好闲的。”
“跟他学?”
陈云帆面露古怪的摇了摇头,语气也略有几分唏嘘的说:
“你要是真能跟他学几手,兄长我啊还挺欣慰。”
陈禹以为他指的是陈逸的书道,连连摆手说:“学不来,学不来。”
“逸哥现在都是咱大魏朝的书圣了,我要有这本事儿,哪还会被母亲发配蜀州来?”
陈云帆嘟囔一句知道就好,接着问道:“娘那里有什么话让你带来?”
“就真的只让你跑来这里跟着我?没有别的?”
“大兄,你这都问我三回了,怎么,你还担心娘那边不放心你?”
“倒也不是……”
陈云帆想到陈逸的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陈禹解释,索性不再多问。
陈禹虽是觉得他有古怪,但也没多想。
毕竟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兄弟,彼此之前多有信任来着。
沉默片刻。
陈云帆问道:“贺弟那边怎么样了?”
“老祖亲自收他为徒,还能差了?”
“说起这个,大兄,你瞒得我好苦啊,想当初你偷偷摸摸修炼武道的时候,怎不跟我说一说?”
陈禹语气有些不忿的埋怨说:“若你当初告诉咱们弟兄几个,我现在高低也有一些武道修为了。”
“何至于后面再想修炼提不起兴致?”
陈云帆瞪了他一眼,坐起身作势要打,嘴里骂骂咧咧的说:
“你那时候书读不进去,桩功也不好好修炼,让你修炼武道有何用处?”
“你有贺弟、逸弟他们的武道天资吗?”
陈禹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道:“贺哥的武道天资的确高一些,但是逸哥……他也会武道?”
“逸弟当然会啊,他……”
陈云帆话音一顿,转而说:“如今逸弟的修为已是九品上段,不日就能突破至八品境界,比你如何?”
“这么快?”
“我记得逸哥在江南府的时候还不会武道,刚来蜀州半年多时间,就,就九品上段了?”
这还快?
陈云帆暗自想道:让你这不学无术的人知道逸弟的真正实力,还不得惊掉大牙?
想归想。
陈云帆也没打算透露陈逸的真正实力。
闲聊几句。
马车穿过铁壁镇军士的营寨,直接停在涵虚关下。
前面驾着马车的林忠、宁雨、牛山三人去往城卫军亮明身份。
几名城卫军核验之后,连忙跑到城内通知。
没过多久。
便有一名穿着银质铠甲的中年汉子匆匆而来,身侧还有一位身着青衫的年轻人——赫然是铁壁镇总兵李长青。
“不知陈指挥使来到,末将石峻青有失远迎,还望大人见谅。”
李长青跟着石峻青一同行礼,目光便一直打量着那辆马车。
他没见过陈云帆,却是清楚对方是陈逸的兄长,心下难免有几分没来由的厌恶。
“不用多礼。”
陈云帆应了一声,便带着陈禹、春莹走出马车,目光扫过四周,伸了个懒腰。
“这就是涵虚关吗?”
“当真雄伟啊。”
石峻青笑着点了点头,“这涵虚关修建百年时间,威势的确不减当年。”
他又看向陈云帆身侧几人,“这几位是……”
陈云帆随口介绍一番,便示意他们先进城再说。
既已到了关内,陈云帆便也不像之前那般慵懒了,昂首挺胸的走在前面。
石峻青和李长青紧随其后,春莹等人则是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陈禹左右瞧瞧,嘴角一撇,小声嘀咕了一句无趣,手里的核桃盘的更快了些。
无不无趣的,陈云帆自是不会多说什么,他只听着石峻青在旁介绍涵虚关境况。
话音稍歇。
李长青看了看陈云帆,见他神色依旧,
“陈大人此来舟车劳顿,可是要先歇一歇?今晚李某人再为你接风洗尘。”
陈云帆眼角斜睨他一眼,“你说得很对。”
“本官此来路途遥远,身上乏累的很,晚上那什么接风宴就一起免了吧。”
李长青脸上笑容一滞说:“倒是李某人失礼,不如明日?”
“明日本官还要登上城关看一看那所谓的茶马古道境况,时间不够。”
李长青的眉头微皱了皱,自是清楚他言语里意思,不免有些不悦。
略有沉默后。
李长青蓦地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说:
“无妨无妨。”
“陈大人在涵虚关多待些时日,李某等得起。”
“只是……”
他声音顿了顿,似笑非笑的说:“不知陈大人能否等得起。”
“哦?”
陈云帆侧头看着他,“你这话是何意?”
“见谅。”
“日前听闻兵卿大人在广越府遇袭身负重伤,李某以为陈大人……知情呢……”
“兵卿遇刺?”
陈云帆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停下脚步看着李长青沉声问道:
“李总兵,有些话不是戏言,说不得。”
“陈大人哪里话,此事乃是萧府传信来报,李某又怎敢信口开河?”
话音未落。
一道冰寒气息瞬时压在周遭几人身上。
“何人敢做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