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好……”
哦?
陈逸听懂内里传出的声音后,不免有几分讶然——“刀鬼”楚休道是被蛮族困在这里?
打赢才放他离开?
这等事情……
无怪这些年来,一直没有他在江湖中走动的消息,连柳浪都不清楚。
原来如此。
陈逸暗自想着,便退后几步,隐藏身形气息绕着那座石塔转了一圈。
待查探完周遭境况后,他眉头微皱——这座石塔范围虽是极广,但外面都有蛮族守卫把守。
寻常情况,他或许还能潜入进去,但今晚是楚休道和那名叫喻川的蛮人大宗师比斗的日子,除了戒备森严外,这里还有数量不少的蛮族高手。
有些难办啊……
陈逸凝眉看着那座石塔,思索对策。
便在这时,数道破空声音呼啸而来,只见数名身着厚重铠甲的蛮族战士拉着一辆木车飞奔而来。
速度之快,比当初的宋金简都差不了多少。
而在那辆木车上面,一名身着丝绸锦衣的女蛮扶着栏杆,神色兴奋的喊:“嘟,嘟!”
蛮语里这是“再快点儿”的意思。
陈逸循声看去,目光落在那名女蛮身上,不禁挑了挑眉。
“这女蛮倒是长得秀气……”
事实如此。
那辆木车上的女蛮虽是比魏朝女子高大些,但身形相较陈逸见过的女蛮都要纤细。
样貌更称得上“中人之姿”,浓眉略细,眼神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别有一番潇洒。
不过也仅是这样了。
陈逸刚要收回目光,眼角余光却是注意到那名女蛮身后。
“咦?还有魏人?”
只见那名女蛮身后的木车角落里,两名身着粗布麻衣的魏人恭敬跪着,手里还拿着一些看上去不太美味的吃食。
仆从?
魏人仆从?
陈逸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名女蛮,这么说来,她应是蛮族某个大部落的王女了吧?
这些时日里,他有听说过魏人仆从的事——就如蜀州有蛮奴儿一样,在蛮族里,大凡身份尊贵的蛮人家里都有魏人仆从。
一来是彰显身份崇高,二来魏人虽是比蛮族脆弱,但胜在灵活心细,能做很多细致的活。
因而,有不少魏人被蛮族圈养起来,专为那些大部落而活。
陈逸盯着那辆木车,心念转动,便就化为一缕青烟钻入木车底下,瞬间收束一切气息。
好在他所在的位置距离石塔较远,加之圆满境步道极少震荡天地灵机,并没有引起石塔外面守卫的注意。
不一会儿。
木车在石塔外停留片刻,便被几名身着铁甲的蛮族守卫引着进了高墙内。
待木车停稳,两名魏人仆从走下车来,单膝跪在地上,让那名女蛮踩着他们的膝盖走下来。
“嘟。”
女蛮下了木车,催着几名拉车的甲士去石塔那边,又吩咐魏人仆从说:
“阿大,阿二,你们把车放到边上去,别让乌萨爷爷看到了,他会生气的。”
“是,殿下。”
待那名女蛮走后,两名魏人仆从一边用中原官话小声骂一句贱人,一边费力的推着木车挪到围墙边上。
“也不知今日‘刀鬼’前辈能否取胜,算上这次他已经接连挑战过三位蛮族大宗师了。”
“难。”
“前面两次,他都只坚持了百招,这次估摸着也一样,那些蛮子的皮太厚了,他想砍都砍不动。”
“是啊,这些王八羔子,皮实的很,想破了他们的身体,只怕‘刀鬼’前辈的刀道要再有突破才行。”
“再有突破?”
“那他老人家就是陆地神仙了啊……”
两名魏人仆从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慢慢朝石塔挪过去,显然不想去那边。
但没走多远,他们便又折返回来。
其中一位仆从凑到另一边,压低声音用蛮语说道:“殿下,您吩咐的事,我等已经做好了。”
然后两人回了声‘是’,便就小心退后,跪坐在木车扶手上。
陈逸将他们所说记在心里,然后便动作麻利的换上其中一人的衣服,摘下黑铁面具放在腰后。
他打量着那名魏人一番,接着抓了一把泥胡乱的抹在脸上。
所幸这名魏人仆从身高与他相仿,脸型也与宋金简相近,否则他还真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待确定无误后,陈逸便学着那两名仆从的动作,小碎步跑向石塔后方,只用眼角注意周遭境况。
待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之后,他径直来到那名女蛮身后,模仿魏人仆从的声音说:
“殿下,您吩咐的事,我等已经做好了。”
那名女蛮头也不回的摆手,“去边上待着,别打扰我观看比斗。”
“是。”
陈逸应了一声,便就老实的跪坐在她身后。
到得此刻,他方才抬起头打量这边的境况。
高耸的石塔前是一片极为宽敞的演武场——由黑色石块铺就,看着不甚平整。
四周有篝火照亮,围绕着数十位身材高高壮壮的蛮人。
多数是五大三粗的守卫,少部分站在前面的蛮人穿着打扮更精致些。
那名带着陈逸进入这里的女蛮赫然在列,且位置居中,很是显眼。
而在他们中间的空地上,一名身着灰色长衫的老者提着刀站在一名蛮人面前。
他样貌并不显老,一头灰白相间的长发随意的用根麻绳系着,
此刻,他正昂首看那名蛮人,“喻川,时辰该到了吧?”
名叫喻川的蛮族大宗师瞎了一只眼,疤痕狰狞,他咧嘴笑说:
“不急,不急。”
“今日还有一位贵客驾临,再等片刻。”
老刀客骂了一句:“你他娘的,屁事真多……”
陈逸看着他,暗自挑眉。
“这位……就是‘刀鬼’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