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尔?”
“在下有何不敢?”
陈逸靠在大帐外的金色墙面上,双手抱怀,似笑非笑的看着孟星渡,丝毫没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孟星渡缩在两名蛮人战士身后,透过缝隙,一双眼睛阴毒的瞪着他,语气阴恻恻的传音道:
“你就不怕老夫将清河崔家与蛮族有染做的事抖落出去?”
“怕啊。”
“可,即便你传扬出去,受累的也仅是宋某一人而已,于崔家有何影响?”
“崔家通敌,怎会没有影响?”
陈逸笑了,“前辈许久没在中原行走,对当下局势不甚了解啊。”
“我清河崔家传承千年屹立不倒,怎可能会被些许风霜打倒。”
他看着孟星渡,神色认真,嘴里却是嘲弄道:“何况前辈您……连风霜都算不上,顶天了是块狗皮膏药罢了。”
孟星渡咬了咬牙,眼神越发冰冷,“老夫的确搬不倒崔家,但是老夫身后……必然会让崔家脱一层皮!”
身后?
隐藏背后的人吗?
陈逸打量着孟星渡,挑眉道:“前辈有所依仗,不妨说出来,让宋某听听是何方神圣。”
“老夫身后之人……哼!”
“你这小辈如此欺辱老夫,现今竟然还想套老夫的话?”
孟星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你等老夫回到中原,必将让你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既如此,那……悉听尊便。”
说罢,陈逸便也不再理会孟星渡,靠在墙上,微微闭上了眼睛,似是养神。
孟星渡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偏过头去,隐藏在蛮人战士之中。
旁边一名样貌年轻的蛮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压低声音嗡声问:“孟先生,那人是谁?”
孟星渡本还怒火中烧,但见这人问起,他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殿下,那人乃是中原江湖上有名的剑客,名叫宋金简。”
“宋金简?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殿下,他还有一个雅号名‘不争剑’。”
年轻蛮人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先前有魏人拜访父王时曾经提及过此人。”
“不争剑,不争剑,好像是乾阳王朝那位剑圣的佩剑。”
孟星渡矮了矮身体,恭顺的说:“就是此人,他不知有了什么机缘拿到了那柄剑。”
顿了顿,他接着说:“不过可惜,名剑蒙尘,落在他手里怕是很难再有出头之日。”
年轻蛮人饶有兴趣的看着陈逸,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不争剑上,打量片刻,问道:“他的实力如何?”
孟星渡微愣,稍稍抬起头快速扫了他一眼,斟酌着措辞说:
“宋金简的剑道在数年前就已突破至圆满境,如今应是更强些,他的实力……估摸着与一位万夫长相差不多。”
“万夫长?”
年轻蛮人顿时兴趣缺缺,摇了摇头说:“这等实力不值一提。”
“殿下说得是,此人最是奸猾,没甚好说。”
“那他为何会跟着左王前来?”
“这,老夫不知。”
孟星渡的确不清楚“陈逸”和木哈格之间的谋划,但想来应是与蒙水关有关。
据他所知,这些年来蛮族上下仅有木哈格不懈余力的想要北攻中原,想来应是与此事有关。
不过孟星渡并没有将猜测和盘相告。
在他眼里,“陈逸”已经是个死人了。
若是透露崔家和黑熊部落的暗通曲款,他担心青木部落的大人物会有所忌惮,让他更难出手。
年轻蛮人看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蛮语,便不再开口,身形笔直的看着金帐内。
孟星渡稍稍松了口气,眼角扫过陈逸,心中冷冽。
“不争剑……今日之辱,他日必报!”
陈逸自是察觉到了孟星渡的目光,但他没再理会,心神都放在了金帐之内。
自木哈格、尔里森进入金帐后,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但内里依旧没多少声音传出,似乎都在安静的等待。
因而他只能一边注意金帐内的状况,一边悄悄观察着四周。
金帐范围不愧是蛮族的都城,防卫森严。
不仅有虎骑兵巡视,各处要道还有穿着银白甲胄的蛮人把守,便连四周高处也都安排了蛮人弓箭手戍守。
这还不算居住在这里的蛮人——他们的实力大都比其他部落强一些。
零零散散加起来,实力堪比上三品的蛮人足有近万之多。
“无怪老太爷每每提及蛮族都忌惮不已,单看这金帐就足以看出其实力强大。”
“好在……好在蛮族并非铁板一块,否则还真是难对付啊。”
陈逸正想着,便听不远处传来些许骚动,他睁开眼看过去,暗自挑了挑眉。
是那女蛮——龙格石樱。
相比前次在蛮神窟时,此刻的龙格石樱风采略有逊色,虽还穿着一身锦衣长裙,打扮精致,但原本的飒爽不再,满脸委屈和不甘。
也不知她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
魏人阿大阿二紧紧跟在她身后,阿大小心的看着四周的蛮人,低声劝诫:
“殿下,里面正在议事,您这时候进去恐怕……恐怕会令‘皇’不满。”
“是啊殿下,前几日的事还没有查清楚,‘皇’让您在大帐里歇息,也是为您的安危着想。”
龙格石樱充耳不闻,绕过门外各部落的守卫就要闯入金帐。
金甲侍卫统领横了出来,挡住她的去路,“殿下,请留步。”
龙格石樱仰头瞪着他,“让开!我要去见父王!”
金甲侍卫一动不动,“殿下,还请不要为难我,皇有命,今日除了各部落首领及阿萨外,其余人等皆不能入内。”
“我也不能进去?”
金甲侍卫:“……”
龙格石樱见他低头不语,面露恼怒,“我要找父王说清楚。”
“明明是我的人被杀了,为何说我冤枉了大兄?”
说罢,龙格石樱再次上前,但又一次被拦了下来。
“你?!”
“殿下,皇有命,您不能进去。”
金甲侍卫看了她一眼,补充道:“至少在各部落首领们没有出来之前,您不能进去。”
龙格石樱眉头紧锁,盯着他看了片刻,方才哼了一声站到门外一侧,“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金甲侍卫见状,似是松了口气,一手握拳锤在胸前行礼道:“殿下见谅。”
龙格石樱看都不看他一眼,闷头站在一旁。
周遭的蛮人见状,俱都低着头当做没看到。
蛮族不像中原地区的百姓那般爱凑热闹,尤其是涉及一位王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