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媳妇被辣到了,就想吃点甜的,你给我少加点糖都行。”夏华峰解释道。
“你放心,我们家辣子油是香辣的,放一点,增香不辣,我们家这酥肉香得很。”老板摆手。
“我不要酥肉也不要辣子油,你就舀一份豆腐脑给我撒点糖,我给你一样的钱。”
“那卖不了,我们峨眉豆腐脑不卖甜豆腐脑。”
夏华峰:“……”
这老板怎么就这么犟呢?
夏华峰的目光看向了旁边两家。
“我们也卖不了。”两家老板立马摆手。
夏华峰看向一旁刚来的孟芝兰等人,表情中透着几分无奈。
“算了,我们换个别的吧。”孟芝兰心疼又好笑,夏行长也有吃瘪的时候。
“伯伯,嬢嬢,我又来了~~我想吃甜豆腐脑!”周沫沫蹦上前来,冲着豆腐脑摊的老板和老板娘甜甜地喊道。
“哎哟,沫沫,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哦。”老板瞧见周沫沫,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最近上课太忙了,没得空了来,我都好想吃你们家的豆腐脑了。”周沫沫说道。
老板娘笑眯眯道:“沫沫,今天要吃几碗?嬢嬢给你打!”
“不是,她怎么就能买甜豆腐脑啊?”夏华峰的眼睛睁大了几分。
“啧,你怎么还跟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较真呢?”老板眉头一皱,有些不高兴道。
“啊?”夏华峰愣住,那……还是他的不是了?
“爸,这家豆腐脑店的甜豆腐脑只卖给沫沫,谁来了都不行。”夏瑶笑着跟夏华峰小声说道。
“长得可爱,是可以为所欲为哦。”夏华峰也无奈地笑了。
“要吃甜豆腐脑的举手手。”周沫沫回头看着众人说道。
夏瑶和孟安荷立马举手,孟芝兰跟着举起了手,孟瀚文和沈晚秋也笑着举手。
夏华峰刚想举手,被林志强给按住了:“老夏,都来嘉州了还吃甜豆腐脑啊?瞧见那酥肉、肥肠臊子没有?碗底冲个蛋花,再盖上臊子,淋上一勺香辣的红油,一份正宗的峨眉豆腐脑就成了。”
“这才是嘉州豆腐脑的正确打开方式!你还说自己是老饕呢,连新事物都不敢尝试,这算什么老吃家?”
夏华峰闻言若有所思,举到一半的手又放下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一旁的孟瀚文闻言犹豫了一下,也悄悄把手放下了。
周沫沫点着数,“外公,你不是也要吃甜的吗?你变了?”
一道道目光刷地看了过来,表情有些复杂,有遭背叛的审视。
“我……我也想尝尝本地特色,看看这峨眉派的豆腐脑又是啥子滋味的。”孟瀚文略微有点尴尬。
“遭了的,那我们吃不到一锅去了。”周沫沫叹了口气,转头跟老板娘说:“嬢嬢,要七碗甜豆腐脑。”
“要得,你们那边坐会嘛,马上给你们舀。”老板娘笑着应了一声。
林志强和夏华峰他们则要了三份峨眉豆腐脑。
甜豆腐脑先上了桌,孟安荷吃了两口,甜蜜的滋味立马把辣味压了下去,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沫沫真厉害!我还是第一回在嘉州吃到甜豆腐脑呢!”林景行赞叹道。
“俺也一样!”林秉文跟着点头。
夏华峰他们没急着落座,就在摊位前边瞧着。
林志强在旁给二人解说道:“峨眉豆腐脑比较经典的吃法就是蛋冲豆腐脑,在碗里打一个鸡蛋,然后舀起锅中滚烫的豆花糊糊冲入碗中,用勺子不停翻转,把蛋液冲成鸡蛋花,均匀的融入豆花糊糊之中,你看就是这个样子。”
“然后舀一勺红油辣椒,再加入切碎的榨菜,盖上一份切成小块的粉蒸牛肉,这就是一份非常正宗的峨眉豆腐脑了。”
蛋花的香气裹着小蒸笼里刚倒出来的粉蒸牛肉,倒是当真十分诱人。
虽然刚吃了火锅,但夏华峰还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来,我给你们端过去。”老板招呼道,帮他们把豆腐脑端到一旁小桌上。
“这就是峨眉豆腐脑?看着……就像是面一样,只是下边换成了豆腐脑。”孟芝兰看了眼,有些诧异:“这还是豆腐脑吗?”
夏华峰沉吟道:“有点不好评价,但在嘉州,这确实被称为豆腐脑。”
老板把最后一份豆腐脑端上桌,顺便给众人讲解道:“吃的时候要从从底下开始往上搅拌,让盖在上边的料与蛋花糊糊豆花充分搅拌均匀,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完美状态,吃起来才巴适。”
夏华峰和孟瀚文闻言拿起调羹,从下往上搅拌,红油、牛肉、榨菜在碗里被搅拌均匀,红亮的色泽在碗里晕开,粉蒸牛肉的香气立马随着热气飘散开来,看起来颇为诱人。
“看着好像还不错哦。”夏华峰已经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到嘴里,蛋花糊糊裹着鲜嫩的豆花和粉蒸牛肉,一口下去,红油香辣的滋味在嘴里炸开,粉蒸牛肉的酥香,榨菜的咸香,在嘴里交织。
麻辣鲜香,滋味当真绝妙!
只一口,夏华峰就知道自己遭了。
他这个四十多年的坚定甜党,在这一刻叛变了。
夏行长也没想到久经考验的自己,竟然如此经不住考验。
“哎呀,这个豆腐脑吃起来确实安逸啊,蛋花一冲,有股清甜的蛋香,粉蒸牛肉软烂酥香,红油香辣,这一口下去,味道调和的恰到好处!”孟瀚文也是赞不绝口,“要说吃,果然还是得川渝人,一碗豆腐脑都能吃出这么多花样!”
“是吧,在杭城的时候我就跟你们说,川渝美食多如牛毛,你们还不信。杭城人就讲一个鲜,但人家川菜有二十四种主要味型,更不要说各种味型之间的搭配了。”林志强笑呵呵道:“我一个山西人,说话最是公道了。”
“真有那么好吃?”孟芝兰听完忍不住凑了过来。
夏华峰笑着道:“芝兰,你要不要尝尝?这个没中午的火锅那么辣。”
“不好吧,我们一贯都是吃甜豆腐脑的。”孟芝兰面露犹豫之色。
夏华峰蛊惑道:“没关系,就尝一口,你要觉得不好吃便不吃,回去好跟人家说嘉州的咸豆腐脑不过如此。”
“有道理。”孟芝兰点头,张嘴接过夏华峰给她舀来的一勺豆腐脑。
豆腐脑入口,细细嚼着,她的表情从惊讶→疑惑→惊喜转变。
孟芝兰惊讶道:“这个豆腐脑,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香而不辣,有点好吃哦!”
夏华峰笑道:“要不要给你加一份?”
孟芝兰摇头:“不用,我再吃一口就够了,我那还有半碗甜豆腐脑呢。”
再吃一口夏华峰碗里的豆腐脑,孟芝兰坐回了自己位子上。
“姐,你已经背叛了我们甜党。”孟安荷揶揄道。
“就是就是。”夏瑶跟着点头,“甜豆腐脑多好吃啊,香香甜甜的。”
“我就吃了两口,我的心还是属于甜豆腐脑的。”孟芝兰连忙说道,给自己辩解道。
众人吃完豆腐脑,沿着江边河堤逛了一圈,消消食,然后去临江仙茶楼坐着喝茶。
今天天气不错,晒着太阳,坐在露天坝子上也不觉得冷,喝着茶,看着一旁台上的川剧变脸,倒是相当惬意。
孟瀚文靠着躺椅,笑呵呵道:“和西湖边是不一样的风景和感觉,大江湍急,山水一线,让人觉得挺舒服的。”
沈晚秋也点头道:“人杰地灵,嘉州的姑娘长得都挺漂亮的,皮肤好,水灵灵的。”
“爸、妈,要不年后你们多玩一段时间再回去吧,难得来一趟,我带你们到周边好好转一转。”林志强看着二人道:“我工厂那边有空宿舍,铺上床就有地方住,想住多久都行,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
“是啊,开年我也不是很忙,有时间陪陪你们。”孟安荷跟着点头,又拉着孟芝兰的手道:“姐,你也多玩一段时间,让老夏自己先回杭城上班。你瞧这山水多养人,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给你带来一些不一样的灵感。西湖那一汪湖水你都看多少年了,看看岷江山水也挺好的。”
“这……”孟芝兰还真是有些意动,老夏没少带她出门,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杭城周边游,偶尔往上.海和苏州跑。
西南这边还是那年送瑶瑶去上大学来过一回,一晃都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诶?你们都留下那我不成留守单身汉了?”夏华峰有点急了。
“爸,你也该学会独立了。”夏瑶笑盈盈道。
“就是。”孟安荷跟着点头,“老夏,我姐可是自由的画家,你该给她一点创作空间,才能有所突破。”
“这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建议,我好好考虑考虑。”孟瀚文点头,“难得来一趟,是可以多待些时间,把嘉州的美食好好品尝品尝。”
听到这话,孟芝兰立马跟道:“爸,你们要是留下,那我也留下。”
“芝兰……”
“老夏,你也该学会独立了。”孟芝兰笑盈盈道:“我觉得我应该留下来跟着爸好好再学习学习,看看这嘉州的山水和人文,能不能给我带来一些启发,在创作上迎来一些突破。”
“真不是因为嘉州太好吃了?”夏华峰幽幽道。
“老夏,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贪吃享乐的人吗?”孟芝兰正色道。
夏华峰点头:“是。”
“那……你看人真准。”孟芝兰笑容灿烂:“我反正要跟着我爸妈一起旅行一段时间,你要能请到假你就多玩几天,请不到你就早点回去吧。不用担心,有我爸妈在呢,能把我照顾好的。”
夏瑶笑眯眯道:“我要等正月十五之后才去香江,我也可以多陪妈妈一段时间,爸,你就放心回去上班吧。”
“还有我呢,我也会陪姨姨玩的~~”坐在小椅子上的周沫沫把脑袋往孟芝兰腿上一靠,“姨姨贴贴~~”
“哎呀,沫沫好乖啊~~”孟芝兰笑着摸了摸周沫沫的脸蛋,看着夏华峰道:“你看,嘉州可好了呢。”
夏华峰:“……”
现在他不太好了。
林志强起身给他倒茶,笑呵呵道:“怎么突然就变得有点可怜呢,老夏。”
“我怎么感觉我突然成外人了?”夏华峰幽幽道。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众人闲聊着,三个小孩已经跑到台前去看变脸了,孟安荷开口道:“小周还是有些刻在骨子里的浪漫情怀,瑶瑶之前跟我讲过邱小姐和汪少爷的故事,想来那位邱小姐应该就是将邱家老宅卖给他的邱老太太。一人一宅的故事,令人动容。”
“哦?”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夏瑶,露出了几分八卦之色。
“想听?”夏瑶笑问道。
众人纷纷点头。
夏瑶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道:“那我就把周砚跟我说的跟你们聊聊,这邱家小姐名为邱绮,少时家里给她和苏稽大户汪家的少爷汪遇定下了一门婚事……”
江水拍打着河岸,台上咿咿呀呀,但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夏瑶讲述的故事所吸引。
听闻邱绮与汪遇因为一份卤牛肉再相逢,改名汪然的汪遇也终于将几十年积攒的数百封信交到了邱绮的手里,邱绮卖掉了邱家老宅,随孙女前往香江。
众人不胜唏嘘,又有些感动和欣慰。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孟瀚文感慨道:“小周的卤牛肉,了却了一场数十年的遗憾,所以邱小姐将邱家老宅低价卖给他,并把老宅里的所有东西都赠与了他,是对他的感谢。”
“小周将书房窗景转赠邱小姐,真是浪漫又温情。”孟芝兰微微点头道:“他虽年纪不大,却有着一颗悲悯之心。”
“他总是如此。”夏瑶低声道,上扬的嘴角藏不住的骄傲。
“哼,这回就算他厉害。”夏华峰幽幽说道。
……
周砚忙完已经三点多了。
家具全部腾空,他还把刘华强的拖拉机请来,把院子里的花全部挖走了,栽到刘华强的仓库外边的土坡上。
等年后小院建好了,再把他们挖回来种上,这也是小院重建中的重要一环。
院景是小院最重要的布景,决定了一个小院是否雅致。
这年代买花可不好买,能够重新利用的自然得重新利用。
周砚给棒棒师傅们结了工资,到了同村兄弟这,一个两个推三阻四的,都不愿意拿钱。
“说了两块日结就是两块,你们要不收,下回我可不敢喊你们了。”周砚表情严肃道。
“收了收了,周砚他们家现在店里太忙了,也没得空还你们工的,莫要让人为难。”周诚开口道,第一个接过钱。
众人见此,方才上前领钱。
“这样才对嘛。”周砚笑着把钱结给众人,笑着道:“辛苦大家跑一趟,明天我回村里杀猪办杀猪宴,有一个算一个,都来吃哈,我给你们单独留一桌。”
“要得!”众人笑着应道,吃杀猪宴可不客气,周砚做的菜那是一等一的好吃。
众人离去。
周砚看着空荡荡的邱家老宅,脸上露出了笑容。
新饭店重建开始了!
“东西都搬空了,这是要推了重新建啊?”
“建个啥子?修个大房子吗?”
“邱太太真把房子卖了啊?她住了几十年,还真舍得啊。”
周砚他们今天搞出了不小的动静,引来了街坊邻居们的关注,一个两个围着瞧,满眼好奇。
“我准备修个饭店,以后街坊邻居们要来吃饭,可以来我们家吃。”周砚笑着应道。
“东大街上最不缺的就是饭店。”有人笑道。
其他人也跟着哄笑道。
“那我这个饭店不太一样哦。”周砚不恼,信心满满道。
“有啥子不一样?”有人好奇问道。
“等开业了你们自然就晓得了噻。”周砚买了个关子,转身往院子里走去,把两块被翻地翘起的地砖踩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去河边找夏瑶他们。
“老板。”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口响起。
周砚回头,门口站着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色棉衣,两撇淡淡的八字胡,正笑呵呵的看着他。
“你好,你找我?”周砚微笑问道。
“我叫宋镇,是你邻居,隔壁那个房子是我的。”男人指了指旁边。
“哦,宋哥你好,我叫周砚。”周砚上前,跟他握了握手,“你找我有事?”
“我今天过来收租,刚好看到你在搬东西,所以过来看看。”宋镇笑着道:“你这房子从邱老太那买的,说是买了一万块?”
周砚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对。”
“挺好,这么大的房子,还送这么多家具,光那几套红木家具就能值不少钱呢。”宋镇的目光在院子里到处扫着,“搬的挺干净啊,树都挖走了。”
“对,能用的都搬走了。”周砚点头。
宋镇目光重新落到他身上,笑着问道:“听说你准备建个饭店啊?规模不小吧?”
“宋哥,有话直说,我老丈人家的猫难产,我急着回去接生。”周砚微笑说道,逐渐失去耐心。
宋镇闻言也不扯了,开口道:“那我就直说了啊,你有没有兴趣把我那个房子也买了嘛?”
“你也打算卖房子?”周砚看着他,那房子挨着他的小院和饭店,他自然是有印象的,面积大概在两百平左右。
如果把它拿下,那小院可以直接通到东大街上,而且不管以后右边怎么建,左边都是可控的,出入的通道也可以改到这边来,不用考虑跟邻居争道的问题。
甚至可以考虑把这房子拆一半拿来做院子,解决小院院子面积偏小的问题。
从长远来看,很难不动心。
心里想要,但周砚脸上却是有些无语地笑道:“我买这么多房子爪子?”
宋镇有点急了:“你买下来可以把两边打通,这面积一下子就变大了好多嘛,有利于你的饭店经营,饭店肯定是越大越好嘛。”
“宋哥,饭店不是你想的这样开的。”周砚拿了锁准备出门。
“你不问问价格吗?”宋镇说道。
“好好好,你打算卖好多钱嘛?”周砚随口问道。
“一万。”宋镇说道。
周砚笑了,一边关门一边说道:“宋哥,我真有事,先回去了啊。”
宋镇见周砚毫无兴趣,又急了:“你砍价噻,我开了价,你可以还嘛。”
“你这样开价,我都懒得还。邱老太太卖我这房子比你那房子大了一倍不止,还是正对着码头的转角位置,就这才一万块呢。”周砚笑了笑道:“你那房子又老又旧,就一平房,门市面积也不大,一个月租金才三十块,旁边还挨着一个破烂瓦房。我本来就不需要这房子,我要给你还五千,你卖吗?”
“成交!”宋镇点头,“五千可以,你手里要是有钱的话,咱们今天就可以把合同签了。”
周砚:“……”
妈的,宋镇答应的太爽快,让他有种还价还高了感觉。
“不是,宋哥,你为什么这么急着卖这房子啊?”周砚看着他疑惑问道。
“那我就跟你说句实话吧,我在蓉城上班,最近在蓉城看上了一个房子,手头差点钱,这两天不是回老家过年嘛,就想把这老房子卖了。”宋镇看着周砚说道:“其实我这两天了解过的,像我这个房子,卖个六千还是有机会的,不过咱们现在是邻居,你要能拿出现金来,我五千卖你也行。”
周砚恍然:“还是宋哥眼光长远啊,把嘉州的房子卖了,买到省城去,以后不管是租金还是房价上涨,那肯定都是省城的更厉害啊。”
宋镇连忙说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就是工作原因所以才忍痛割爱,我这房子还是多安逸的,我房子里也有些家具,你要是要的话,我也可以都留给你。”
周砚本以为这宋镇是多精明的一个人,但偏偏三两句话又把自己的软肋给漏了出来,忍着笑意皱眉道:“这个房子,我拿来也不晓得做啥子,修房子太费钱了,我修个饭店都不容易。不过我看宋哥也不容易,这样嘛,你先带我去看看你的房子。”
“走嘛。”宋镇立马点头。
周砚跟着宋镇去那房子里转了一圈,面积差不多两百来个平方,前边店面有八十几个平方,租出去卖杂货,后边有个小院和几间破瓦房。
宋镇所谓的家具,就是两张破木床和几个被老鼠咬烂的柜子,房顶已经烂穿了,抬头可见天光。
“就这啊?”周砚看着宋镇笑道。
“太久没人住,品相是差了点……”宋镇尴尬地笑了笑。
“说实话,这烂糟糟的,我看到都懒得收拾。”周砚嫌弃地摇头,想了想道:“这样嘛,我手头还有一笔现金刚好四千五,你要同意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去银行取给你,这烂房子我给你接了,里边这些需要修补的我也不要求你处理了。”
“四千五太低了,今年街上卖出去的那些房子,就没有低于六千的。”宋镇连连摇头。
“那你说卖出去的那些房子,哪套不是比你好?”周砚乐了,转身就走:“算了,我也不是钱多的烧,买个这种烂房子,以后甩不脱还麻烦,不如年后去蓉城看看有没有好地段的房子买一套。”
“四千九嘛!”
“四千八!”
“四千七百五!”宋镇拉住周砚,“今天交钱,这个价给你!”
“四千七百五十?”周砚抬眼看着宋镇道:“蓉城的房子,你就差这么多?”
宋镇尴尬点头:“年前不交钱,年后就不一定是这个价了。”
“唉,要得嘛,那我就帮你这个忙,成人之美嘛。”周砚叹了口气,点头道:“你把合同准备好,然后直接去中国银行等我,我回去拿存折来取钱,然后我们直接去办证交接,顺利的话,今天就能弄完。”
“要得!周老板,你真是一个爽快人!”宋镇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好,那我们就出发嘛。”周砚点头,当先往门外走去,嘴角彻底压不住了。
四千七百五!
这个价格远低于周砚的预期。
看得出来,宋镇确实急需这笔钱去锁定蓉城他看好的房子,估计也是一套地段不错的门市房。
蓉城毕竟是省会,好房子的行情肯定比嘉州紧俏。
周砚骑上摩托车回家,拿了存折直奔中国银行,宋镇已经拿着房本和合同在门口等着。
周砚先检查了房本和宋镇的户口本,确认无误后才去取了四千块钱出来。
后边的流程周砚已经颇为熟悉。
从房管所出来,已经快五点钟了。
周砚拿着新房本,跟宋镇握手道:“宋哥,提前预祝你拿下蓉城心仪的房子。”
“谢谢。”宋镇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虽然和他预期价差了好几百,不过他这房子确实不太好卖,来了几拨人都说太破了不要。
不过,他很快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先前还一脸嫌弃的周砚,拿着房本正龇着大牙笑,好像比他还开心。
“我啷个觉得你好像挺开心的?”宋镇迟疑着问道。
“哦,我在想啷个把那几间破瓦房推了,修成一个花园。”周砚笑着道:“忘了跟你说了,你那房子背后的烂瓦房也是我的,我已经规划了要在那个位置修个小院,本来还遗憾院子有点小,现在地基很充足了。”
“啊?”宋镇不笑了。
“宋哥,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周砚笑得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