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辰闻言张了张嘴,身子不由站直了几分,红着眼眶道:“砚哥,我……”
“没得事,我先帮你交上,回头你老汉儿要把钱给我的。”周砚笑着揽过他的肩膀,“走,带你体验一下摩托车。”
“真的!”赵辰辰的眼泪一下憋了回去,兴高采烈的跟着出门。
周砚跨上车,赵辰辰坐中间,周明坐在后边,斜跨一个小背篼,里边装了一块腊肉和几截香肠。
峨眉山的路,比起周村的村道更陡峭,弯道也更多,碎石路面,周砚载着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往山下骑去。
“哇呜——”
赵辰辰兴奋的叫唤着,跟峨眉山上的猴子遥相呼应,在山林间回荡着。
周明带路,周砚带着赵辰辰,提着腊肉和香肠拜访了天景公社初级中学的副校长,跟他说明了赵辰辰家中的情况,并且帮他把明年上学期的学费给缴了。
校长和周明以前经常一起打篮球,关系处的不错,了解了情况后,收下腊肉香肠,便满口答应了下来。
在校长家坐了一个小时,别说赵辰辰了,周砚都有点紧张。
果然,不管什么岁数见了老师都会怕,特别是那些一看就很严格的老师,压迫感是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
“呼——太吓人了!”赵辰辰爬上摩托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明说道:“周砚,要不我就不上山了,你让四叔帮我把自行车骑下来,给你省点油。我刚好去学校逛逛,看看有没有老师留下来过年。”
周明一百八十斤,一身结实的腱子肉。
周砚点头表示认可:“也要得,三个人爬坡油耗怕是有点大,而且怕是有点爬不动。”
两人约定好碰头地点,周砚骑着摩托车上山。
后座少个大汉,摩托车的操控性立马上来了,上坡都能猛猛冲。
大年初二,来爬峨眉山的人没那么多,旅游大巴的频次要少得多,跑山体验相当不错。
“砚哥,摩托车太安逸了!等我以后长大挣了钱,我也要买一辆摩托车!”赵辰辰抱着周砚,忍不住兴奋道。
周砚笑道:“那你可要好好读书,这一辆嘉陵70两千六。”
“两千六!”赵辰辰眼睛都睁大了,“我老汉儿昨天晚上回来路上跟我说,他干木工一个月才挣六十块钱!那这辆摩托车他要不吃不喝两年半才能买得起!”
周砚说道:“你要上了大学毕业出来参加工作,工资高,买起来就问题不大,你要跟你老汉儿去学木工,可就不一定哪年才能买得起了。”
“砚哥,你挣得多我信你!我一定好好读书,以后也当个有钱人!”赵辰辰点着脑袋道。
摩托车爬坡就是快,除了碎石路抖得有点手酸,从山下到山上只用了二十分钟,比自行车快多了,而且一点都不费劲。
周砚骑着摩托车还特意到万年寺的停车场转一圈,果然瞧见了林叔的那辆新皇冠,左右两边的车都自觉停远了点,生怕刮着蹭着。
从这里上山能省不少功夫,林叔和孟姐是登顶过峨眉山的,经验老道,无需周砚担心。
“哇,这个车好帅哦!”赵辰辰看着皇冠惊叹,好奇问道:“砚哥,这个车要多少钱呢?”
“五十万。”周砚微微一笑。
“五十万!”赵辰辰惊得从摩托车上掉下来,跑过去绕着皇冠车转了一圈,想伸手摸一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啧啧称奇:“这是黄金做的吗?要五十万!我老汉儿要干一万个月才能挣到这辆小汽车!”
周砚笑着介绍道:“这车叫皇冠,瞧见那个标志没有,豪车,以后在路上遇见要离远点,开这车的人都有钱,不一定把人当人,要是咱们不小心刮着碰着,就得砸锅卖铁赔了。”
“皇冠!”赵辰辰若有所思,重新跑到摩托车上坐着:“我记住了,以后见到肯定离远点看,要是碰着了,砸我都赔不起,我们家那两口破铁锅能值几个钱啊。”
“那只是现在的你,等以后你有钱了,就不会把这车放在眼里了。”周砚笑道。
赵辰辰认真道:“等我有钱了,肯定给砚哥买一台开开。”
“行,这话我记着了啊。”周砚一拧油门,带着赵辰辰回了赵家。
远远的便瞧见门口跪着两人,旁边还散落着一包糖和一包干桂圆。
周砚正疑惑呢,赵辰辰跟他说道:“那是我外公和外婆。”
“来的还挺快。”周砚笑了,林家人这是来求情了。
林大勇哀嚎着道:“铁军啊,算爸求你了,你就去签个谅解书嘛,月琴嫁给你十多年,总归是有感情的嘛。我晓得我们林家对不起你们赵家,但是守东马上就要娶婆娘了,不能被关起来啊,这样以后啷个找婆娘哦……”
赵铁英搬了个板凳坐门口嗑瓜子,一脸看戏的表情。
“林大勇,我已经决定要跟林月琴离婚了,以前是我瞎了眼,错把你们当一家人,让我妈老汉儿和两个娃娃吃了那么多苦,把你们林家人一个个养的白白胖胖的。”赵铁军握着拳头说道:“林月琴和林守东勾搭起来要把清禾卖给王长贵,今天还带人上门抢人。他们被抓是活该!该判好多年就判好多年,我是绝对不可能给你签啥子和解书的!”
林大勇夫妻俩脸色刷的变得惨白。
陈丽瞧见从摩托车上下来的赵辰辰,连忙开口道:“辰辰,你快跟你老汉儿说说,把你妈和舅舅放出来……”
赵辰辰斩钉截铁道:“我没有这样的妈,她今天能卖我姐,明天就能把我卖到黑窑去挖煤。她的眼里根本没有我们姐弟俩,也没有这个家,以后你们过你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赵铁英嗑瓜子的动作一顿,看着赵辰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慰。
周砚也是有些侧目,这小子刚刚还挺能哭的,但现在像个爷们一样说话。
“赵辰辰,你简直反了天……”陈丽咬牙切齿。
“啷个,还要在我们赵家门口打人啊?”赵铁英吐了一枚瓜子壳,冷冷一笑。
陈丽一个哆嗦,又跪下了。
那年因为林守东被赵铁英倒着插进水缸呛了一肚子水,她上门闹过事,结果被赵铁英扇了三个巴掌,哭着回了家。
她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遭人毒打。
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半个月没敢出门见人,如今看到赵铁英都忍不住会害怕。
这女人太不讲理了,下手是真的狠,而且她还有枪。
林大勇哆嗦了一下,愣是没敢说话。
“你想要谅解书可以,把这些年林月琴从赵家拿到你们林家的钱还回来,我就让铁军签字,让警方宽大处理林月琴和林守东。”赵铁英悠悠开口,“这个条件不过分吧?只是拿回赵家自己的东西。”
“这……”林大勇和陈丽对了一眼,表情都有些纠结。
“那是好多钱?”林大勇问道。
“近五年我妈养的鸡、鸭、鹅、猪,都送到了你们林家,我妈养这些东西是好手,一年按三百块钱算,这里就是一千五。其他米面粮油,还有一些衣裳、布料、鞋子,以及赵铁军这些年干木工挣的钱,就算五百。总计两千块。”赵铁英看着两人说道。
“两千!”林大勇和陈丽大惊失色,“我们上哪去找两千块钱给你?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这种事情,你们这些年可没少干!”赵铁英冷喝道:“你们两个应该很清楚,你们从赵家拿的东西和钱,比我说的这个数目只多不少。”
林大勇和陈丽面面相觑,林月琴这些年连赵家的米都搬回了林家,就留了点红苕在家里吃,赵家养啥都是给他们养的,赵铁英的账是没有白算。
“两千块钱太多了,我们要是有这个钱,还逼着清禾嫁给王有才爪子……”陈丽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林大勇眼睛急转,一咬牙道:“一千块钱!你们要是愿意签字,我马上去借钱。”
“我是给你机会,不是开价让你讨价还价的。”赵铁英撇撇嘴,“一千块钱,我们只能谅解一个人,是救林月琴还是救林守东,你自己选。”
“一个人……”
林大勇和陈丽呆住,脸上露出了纠结之色。
周砚眉梢一挑,本来还疑惑他妈为什么会答应和解,但此刻他只觉得他妈简直是个天才婆娘!
二桃杀三士,千古阳谋啊!
这扫盲班是没白上!
赵铁军欲言又止,但看了眼赵铁英,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巴。
“守东!我们选守东!”
林大勇夫妻俩很快达成了一致,做了决定。
赵铁英嘴角微微上扬,点头道:“要得,你们回去取钱,我们去公社广场等你们,四点半,你们要是不来,我就回嘉州了。”
“要得!我们一定来!”林大勇拉着陈丽起身快步离去。
“那月琴啷个办?”
“赵铁军铁了心要跟她离婚了,那她还有个屁用,守东不一样,他是要娶婆娘的人,要是进去关两年,出来哪个还会嫁给他?我们就这一个儿子。”
“上哪去找一千块?”
“上回那个红娘不是说张家看上我们家月兰嘛,让他们家今天先把彩礼给了,月兰今天就可以送到他们家去!”
“月兰不是不喜欢张家那个儿子的吗,她说有半边耳朵是畸形的。”
“现在由不得她喜不喜欢了!守东必须出来!”
……
林大勇夫妇快步离去。
赵铁军终于忍不住问道:“姐,为啥子要同意谅解呢?就应该让林守东那龟儿子也关起来改造两年!”
“就是,那个小混球也可恨的很!”赵德柱跟着点头。
“你懂个锤子,林守东哪怕抓起来也只是个从犯,多半判不了好久。”赵铁英起身拍了一下赵铁军的脑袋,笑着道:“把钱拿一千回来,那你和两个娃娃手头就有一笔存款了,两个娃娃读书的钱有了,家里的日常开销也不用愁了,你还可以去买辆二八大杠,出门干活方便得多,也能经常回家了。”
“还有,要是林月琴晓得她爸妈为了救林守东放弃了她,心头肯定难受的过不得。”
“林家从我们家拿东西是长年累月拿的,短时间要凑一千块钱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你听到没得,他们两个已经商量着要回去把林月兰这个小贱人嫁出去了。”
赵铁军和赵德柱听得一愣一愣的,突然觉得这个结果好像确实更惨了。
赵清禾若有所思,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赵铁英笑了笑道:“相比之下,林守东少坐几年牢有啥子重要的?就他那好吃懒做的脾性,出来也是浪费饮食。”
“大姑!你可太厉害了!”赵辰辰两眼放光地竖起大拇指。
赵铁英笑着拍了拍赵辰辰的肩膀:“遇事多动脑子,不要莽干,以后这个家还要靠你撑起。”
“要得!”赵辰辰郑重点头。
周砚若有所思,他妈这是准备把辰辰培养成赵家新的话事人啊。
不过仔细一想,他身上还真有几分少年气,至少是长了嘴的。
昨天要不是他见面就告状,周砚他们还不知道赵清禾的遭遇呢。
面对这个根本不疼爱他们的亲妈,他也能果断做出选择和切割,一点都不内耗。
挺好,赵铁军出门干活经常不在家,赵清禾要跟着他们走,就剩两个老的,就是得让赵辰辰支棱起来才行。
周砚动笔,和他妈商量着写了一份谅解书,主要就是把林守东从这个事件中摘出来,让赵铁军和赵清禾两个当事人在上边签字画押。
接着周砚又写了一份借条和公证书,让赵铁军先把字签上。
这钱不能随便拿,得把程序走全,免得事后林家咬他们一口敲诈勒索,反倒生出一些事端来。
赵铁英带着赵铁军,提着一块腊肉上门找来了黑水村的老村长赵德水,一同下山在公社广场前等着。
不到四点半,林大勇和陈丽背着一个包匆匆赶来。
赵铁英把谅解书递到林大勇面前:“这是谅解书,先给你看一眼,铁军和清禾已经在上面签字,你把钱还给铁军之后,我们会跟你们一起去说明情况。”
林大勇伸手去接,赵铁英却收了回来,转而递上了一张借条和一份公证书。
赵铁英说道:“这是借条,上面写了你们这五年间从老赵家借走的五头猪和十五只鸡鸭鹅,以及赵铁军的工钱,合计两千块钱。”
“这是公证书,由我们黑水村的老村长、天景公社副校长作为公证人,经过我们双方的友好协商,最终决定归还一千元,两家的账就清了。”
林大勇看了眼一旁的两位公证人,不情不愿的接过公证书和借条看了起来,推脱道:“我手头也没有笔,要不……”
“拿到,印泥我都给你带了。”赵铁英把拧开的钢笔递上,顺便把印泥也打开了。
林大勇叹了口气,坐下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两位见证人都是天景公社有头有脸的人物,校长是周明请来的,免得到时候林家说黑水村的人合起伙来欺负他们。
“这里是一千块钱,你点一下。”林大勇把钱放到桌上,一脸肉痛的推给赵铁英。
“铁军,清禾,你们自己点。”赵铁英说道。
赵铁军和赵清禾、赵辰辰把钱提到一旁认真清点起来。
成沓的大团结占了大头,剩下的钱点起来也挺快。
“大姑,对的,就是一千块。”赵清禾说道。
“好,你们借的钱已经归还,在李校长和赵村长的见证下,我们两家的账清了,这份谅解书和收条给你们。”赵铁英把谅解书递给了林大勇,借条和公证书各留了一份,还给了林大勇一张收条。
林大勇咬着牙接过谅解书和收条,“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派出所了?”
“对,去嘛。”赵铁英点头,转身道:“李校长,村长,有劳你们了。”
“没得事,应该的。”两人笑着摆摆手,各自回去了,腊肉不能白吃噻,更何况这还是在惩治坏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派出所。
赵铁英把装着钱的包递给周砚:“周砚,你把钱拿好,跟周明就在门口等到。”
“要得。”周砚乖巧点头,就在门口候着。
赵铁英带着人进去,找到刘长峰说明情况,又单独聊了几句。
刘长峰听完忍不住想笑,低声道:“英姐,实际上林月琴已经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了,林守东没有直接参与这个事情,他这个情况最多也就拘留几天。
你们家的情况我也跟村里了解过了,这林月琴确实做的很过分,林家简直把你们家当成农奴了,能够拿回来一千也是好事。既然你们签了谅解书,那我就按照流程把他放了。”
“这林月琴还真是心疼她弟娃。”赵铁英闻言也笑了,点头道:“要得,麻烦你了小峰。”
林守东被刘长峰训了一顿后,给他放了。
刚从审讯室出来的林月琴瞧见林大勇和陈丽来接林守东,连忙道:“妈!老汉儿!你们要救我啊!”
“月琴啊,你好好改造,别怪妈老汉儿,月兰嫁到张家也只拿到了八百块钱彩礼,只够谅解守东一个了。”陈丽叹了口气道。
“还说这些爪子,走走走,晦气的很!”林大勇拉着陈丽转头就走,都没多看林月琴一眼。
“妈、老汉儿——”
“我把罪都认了,你们这样对我?”
“你们这些白眼狼,这些年我拿的每一分钱,每一斤米都带回了家,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林月琴被架走了,哭的撕心裂肺。
“活该!”赵铁军颇为解气的啐了一口唾沫。
赵清禾低头垂眸,情绪不是太高。
赵铁英揽住了她的肩膀向外走去,温声道:“清禾,这不是你的错,是她罪有应得。走嘛,跟大姑回去,你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嗯。”赵清禾点头,走出派出所,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阳光洒落在她的脸上,似乎所有阴霾都散去了。
“舅,给你。”周砚把那袋钱递给了赵铁军。
赵铁军接过后,转手直接递给了赵铁英。
“爪子?”赵铁英疑惑看着他。
“姐,这钱我想请你帮我先收着,接下来清禾要读书,可能需要走动,要好多钱你从里面直接取用,剩下的你帮我存着,等我要用钱的时候再找你要。”赵铁军看着她说道:“我过两天要出门去干活了,钱放家里也不安心,还有刚刚周砚帮辰辰交了学费,也从里面直接拿就行了。”
赵铁英闻言笑了,有些欣慰又有些气恼,拉开包拿了三十块钱,然后把包重新塞到赵铁军手里:“三十块钱是辰辰的学费,你自己出,清禾的学费要好多我给你记着,下次你来苏稽再给我。
这些钱你拿两百多去买一辆自行车,剩下的钱留十块给妈老汉儿日常开销,其余的等初三之后,拿着户口簿和钱到县里的银行存起。银行会给你一张存折,你把存折放好就行,银行存钱安全又方便,还有利息。”
“这样啊……存银行还有利息?”赵铁军手头从来没有余钱,挠了挠头道:“要得,听姐的。”
众人在派出所门口分别。
“姐……”赵辰辰拉着赵清禾,哭得稀里哗啦。
“好了,又不是不回来,等老汉儿买了车,没上工的时候就让他带你来找我。”赵清禾帮他擦眼泪,也是红了眼眶。
赵铁军从袋子里拿了一叠大团结递给赵清禾:“清禾,你拿点钱在身上,要买啥子就买,听你大姑的话哈。”
“老汉儿,用不了那么多,有一张就够了。”赵清禾抽了一张大团结出来,其余的又塞回了布袋里,跟她老汉儿叮嘱道:“这钱是你这些年辛苦挣的,也是奶奶和爷爷种地养猪一点点攒下来的,你要存好,以后辰辰读高中、上大学还要花不少钱的。”
“你说得对,我晓得了。”赵铁军认真点头,把口袋攥紧了。
“那走了。”赵铁英说了一声,跨上摩托车,顺手把周沫沫拎上了车。
周沫沫歪头冲着两人挥着小手道:“辰辰表锅,舅舅,再见~~”
“再见沫沫。”赵辰辰憋着眼泪挥手道。
周砚还是载着赵清禾,骑着车走了。
“老汉儿,男女平等,你也给我拿一张大团结嘛。”赵辰辰跟着赵铁军转身上山。
“爬。”
“哎呀,老汉儿,你不能这样子。”
“给你一块差不多。”
“也行,老汉儿,你今天还是够硬气的……”
……
“明哥,吃个晚饭再回去嘛。”周砚跟并排骑行的周明说道。
“要得。”周明也没客气,回家他妈做的菜可不如周砚做的好吃。
返程没有长上坡,轻松太多了,赵铁英不紧不慢的跟在后边,准备给他们打灯,结果一个小时就回到了饭店,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车子刚停下,门口站起来一道身影,笑着开口:“周砚,你们回来了啊。”
“小叔?”周砚把车停下,有些诧异道:“你啷个来了?”
周卫国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后天一早不是要去青神嘛,我就想问问应该准备点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