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昀感受到自身精气神的流逝。
这片古地在主动汲取他的生命本源，以交换这些仙帝经文。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直汲取下去，直到将尸骸仙帝的完整传承都烙印进元神中。
但他没有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你在试探我。”
陈昀忽然开口，声音平静，穿透层层黑雾，直达古地深处。
黑暗物质翻涌得更剧烈了，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陈昀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以为我会像那四个蠢货一样，迫不及待地吸收你的经文，最终成为你的养分？”
黑雾中，那些大道符文闪烁得更加璀璨，似乎在诱惑，在呼唤，在告诉他。
只要接受这些经文，就能触碰到仙帝的境界。
“你的经文确实不凡。”陈昀淡淡道。
“但那只是你的路，不是我的路。我若沿着你的脚印走，只会被困死在准仙帝，无法超脱出去。”
他站起身，周身仙光璀璨，将涌来的黑暗物质尽数隔绝在外。
“我要走的路，从来只由我自己开辟。”
话音落下，陈昀转身，向古地之外走去。
身后，黑暗物质翻涌得更加剧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但那又如何？
它困不住一个心志坚定的求道者。
就在这时，陈昀忽然停下脚步。
......
他回头看了一眼终极古地最深处的方向，那个横陈着尸骸仙帝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那位躺在石椅上的尸骸突然睁开眸子，看向了陈昀，目光极其复杂。
陈昀也与尸骸仙帝相互对视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尸骸仙帝抬起手，似乎有所动作。
下一刻，整个终极古地，时间碎片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太特殊了。
一切都仿佛要颠倒了，要逆乱过来，古今要被重塑，阴阳已经紊乱，混沌归于一点。
陈昀的身形变得朦胧，随即直接消失了。
尸骸仙帝抬起的手，缓缓放下。
重归那横陈了无尽岁月的姿态。
但他的眼睛，依然睁着。
那双空洞死寂的眸子，注视着陈昀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良久，良久。
一道沧桑而疲惫的声音，在终极古地深处响起。
“不属于这片古史的人。”
那声音很轻，很轻。
轻得仿佛只是一声叹息。
但这一声叹息中，却蕴含着太多太多的情绪。
有意外，有释然，有期盼，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希望。
黑暗物质依旧在翻涌。
大道符文依旧在闪烁。
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但尸骸仙帝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这个生灵已经离去了。
尸骸仙帝缓缓闭上了眼。
嘴角，似乎微微扯动了一下。
黑暗中，只有那永恒的叹息，在古地深处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