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应该挺身而出的时刻退缩过。这一次也一样。
果然,陈昀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这个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逍遥天尊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整理衣冠。
“天帝,”他的声音颤抖却坚定,“我等修为低微,无法追随您远征黑暗。但我在此立誓,从今日起,大罗天每一个修士都会拼尽全力修行,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您改造的大罗天,我们不会荒废一寸。您留下的法身,我们不会让它白白守在这里。”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光芒。
“等到那一天,等到后来者成长起来,等到有人能接过您手中的剑,我们会让黑暗知道,这片天地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有你们这句话,”陈昀说道,“我就放心了。”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天穹。那道裂隙还在,裂隙那头是横贯古今的剑光。
他仿佛看到一个独自支撑了万古的孤独身影。
荒天帝在等,原始仙帝已经在路上了,而他也不能再耽搁。
......
界海之上,浪花在翻涌,拍击苍穹。
一朵浪花绽放,就是昔日的残破古界。
前方一座堤坝无边无际,横陈在岸上。
原始仙帝站在堤坝上,俯瞰整个界海,目光深邃。
这是他昔日建造的堤坝,时至今日依旧存在,抵挡着界海的侵蚀。
只是一切都物是人非,故人已经不再了。
“映照。”
如果可以的话,原始仙帝可以选择将他们映照出来,让他们再现于世上。
只是原始仙帝看向了这片诸天,终究没有说话,而是打算将黑暗动乱平定了再行事。
此时,一道身影从诸天而来,步伐很慢,却是一步跨越无数世界,落在堤坝上。
“来了?”
“来了。”
陈昀回顾堤坝后的诸天,并没多说什么。
“走吧,下次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昀语气有些萧索。
“不破诡异终不归。”原始仙帝战意磅礴道。
“下次归来,我必然是踏着诡异仙帝的帝骨归来!”
听到原始仙帝的话语后,陈昀忍不住笑了。
帝骨哥是你吗?
踏着帝骨而归,让你守家,你守诡异的家。
在原本轨迹中,原始仙帝被荒天帝接引归来后,原始仙帝就前往了诡异高原,在高原外蹲草多年,然后宰了一位诡异仙帝,脚踏帝骨回归诸天。
故而他被称之为帝骨哥。
浪涛翻涌,每一朵浪花都是一座残破的古界,每一道涟漪都埋葬着无数生灵的悲欢离合。
界海亘古如此,不为任何人停留,也不为任何事改变。
“走吧。”陈昀收回了目光,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平淡,“荒天帝等得够久了。”
原始仙帝没有再说话,只是向前迈出一步。这一步落下,堤坝上的万古尘埃同时震颤。
无数古老的符文从堤坝深处浮现而出。
这些符文是他当年亲手刻下的,为的是抵挡界海的侵蚀,守护身后的诸天万界。
如今无尽岁月过去,符文依旧在,故人却已散尽。
陈昀跟在他身后,两人并肩踏出堤坝,走进了界海深处。
身后,堤坝依旧横陈在岸上,沉默而坚固,像是一道永远不会倒塌的防线。
但两人都知道,堤坝能挡住的只是界海的浪涛,挡不住真正的黑暗。真正的防线从来不在堤坝上。
真正的防线,在那道横贯古今的剑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