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仙抬起手,指向身后那片璀璨辉煌的上苍。
“你们看到的这片繁华,是我们在废墟之上映照出来的。”
“那八成死去的生灵,绝大多数都是在诡异大祭中消亡的。”
“那被污染的疆域,破碎的山河,都是那场大祭留下的痕迹。”
沉默。
原始仙帝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祭道女帝已经陨落,知道那几位仙帝已经陨落。”
“知道你们的映照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不可能有结果的逆天之举。”
“知道。”洛天仙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我们一直都知道。”
“姐姐陨落在高原,我们感应到了。三位仙帝陨落在诡异源头深处,他们的帝器,飞回了上苍,落在了我们面前。”
她望向勐海身后的三件帝器,目光中满是沉痛。
“帝器犹存,可故人已逝。我们接过了他们的帝器,也接过了他们未竟的遗志。”
勐海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他眼中的疯狂与不甘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决绝的光芒。
如同将死之人在黑暗中燃起的最后一点火星。
“我们知道希望渺茫。我们知道祭道女帝已经不在,三位道友被镇压在诡异源头,我们的映照可能永远也无法将他们接引归来。可是…”他深吸一口气。
“可是,如果我们不去做,不去坚持,不去映照,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陈昀静静地看着他们。
像勐海与洛天仙这样,明知是绝路,明知是以卵击石,明知结局早已注定,却依然坚持了无穷纪元的,极为罕见。
这已经不是什么高瞻远瞩的计划了。
这是一场与绝望本身对抗的漫长消耗战。
而且身为仙帝,外人难以改变他们的想法。
用俗话说,那就是头铁。
他的声音苍凉而平静,如同一个看穿了一切却依然不肯离去的老卒。
“我们知道姐姐回不来了。我们知道那几位道友回不来了。可只要这片映照还在,只要这些虚幻的生灵还在念诵他们的真名,只要世间还有人记得上苍曾经有过仙帝、有过一位祭道女帝。”
“那他们就没有真正死去,有归来的希望。”
洛天仙终于接上了话,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他们活在我们的念想里,活在上苍众生的记忆里,活在那些传颂万古的真名里。只要记忆不灭,他们就还有归来的可能,哪怕这个可能,需要用无穷纪元去等待,需要用我们的力量去维系。”
“哪怕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她补充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宿命。
原始仙帝望着他们,沉默了很久很久。
“可是,诡异族群不会让你们永远守下去。”原始仙帝的声音打破沉默,道出了那个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残酷事实。
陈昀的目光变得幽深,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时光长河的彼岸传来。
“诡异族群终有一日会再次腾出手来。到那时,他们会再次发动大祭。这一次,上苍全军覆没。”
勐海与洛天仙的面色同时一变。
因为陈昀所说的,正是事实。
......
陈昀的目光落在洛天仙身上,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仿佛在注视一个已然知道结局却依然不肯回头的亡命之人。
“而你们守着的这片上苍,这千万纪元的映照,这无穷生灵的念力,这一切的一切,都会在诡异大祭中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