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琉璃仙砌的云阶之上,张逸轩看着玉阶尽头的南华天君殿。
那庞大恢弘殿宇如匍匐的巨兽,随着自己的靠近,压迫越来越重。
但马上,他的视线就被云阶两侧的典仪仙娥吸引。
那些仙娥身着流云霓裳,站姿端庄,如宝树栖鸾,仪态天成。
其中一位眉目最为出众的仙娥,肤若凝脂,皓腕如玉,唇瓣饱满如初绽的桃花,不施胭脂却自有嫣红,眸光流转间仿佛含着三分春水、七分月色……张逸轩只看一眼,心便化开了。
“石拔兄若喜欢这些仙娥,等会儿面见天君,不妨开口寻个能亲近她们的职司,岂不美哉?”正德逐光元帅忽而放缓脚步,侧首含笑,眼中带着几分促狭之意。
“啊?这……能行吗?”张逸轩一愣,目光从那仙娥身上收回,眼中明显掠过意动之色。
“寻常仙神自然没有这个待遇。”正德逐光元帅负手而行,步履从容,笑道,“但石拔兄你是补天神石化灵。天君为了照顾你,自然会多加担待。”
张逸轩闻言,心中那团意动之火瞬间燎原。
正要开口应下,却见正德逐光元帅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惋惜:
“不过,石拔兄化灵太晚。天庭这十几万年来,职位变动极小,尤其这等美差,更是一出现就被其他人抢了。”
“啊~~”张逸轩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继而化作一抹深深的失落。
转念一想,又觉得此言在理。
据说,天庭可是自天地诞生就开始存在,好职位怎会空悬至今?
现在还空着的职位,恐怕都是些苦差、累差、穷差吧……
他将自己的想法跟正德逐光元帅道出。
短暂相处,他觉得这个元帅是个正直磊落的好神仙,对待自己还如此客气,心中再度感叹:果然神话故事不能信,真正的仙神哪会霸道欺人。
“哦,石拔兄能认识到一点,果然根骨不凡,慧心独具。”正德逐光元帅眼中露出赞许之色,颔首道,“没错,现在天庭中还空着的职位都各有短处。本帅细细想来,勉强过得去的,尚有四席。”
张逸轩闻言,连忙请教:“还请元帅告知。”
正德逐光元帅笑了笑,道:
“
其一,天河尾巡监。负责巡游天河最下游,记录天河各种变动,胜在神威赫赫。
其二,御马监一职。照看天马,虽日常辛劳,但偶尔能见到路过的仙君,胜在缘法不浅,或许能博个眼熟。
其三,北元冥洲魔渊镇守使。需坐镇五十万年,浊煞侵体,还要时刻防备魔头袭扰,有些凶险,但胜在劳苦功高,前途广大,若能熬出头,也是大功德一件。
其四,化龙池饲育一职。孽龙生性暴戾,时有逃窜之事,劳心劳力,但胜在资源丰厚,好处不少。
”
张逸轩听完后,却没有一个意动。
‘这四个职位,前三个,不是天河尾,就是什么北元冥洲……一听就是犄角旮旯的地方,恐怕一年到头,连个仙娥的影子都见不着。’
‘最后一个倒是位于天庭核心,但是,孽龙……蛟龙吗?’
他觉得若是真正的龙,应该不会被叫做孽龙,这应该是蛟龙之类的妖怪。
‘这饲育蛟龙的差事,一看便是脏活累活,而且极易背锅受罚!’
他想起沙和尚作为卷帘大将,就是打碎了琉璃盏就被贬下凡间。
自己若在化龙池出了什么闪失,只怕比打碎琉璃盏的罪名还要重上百倍。
‘不行,第四个职位一定不能选!’
‘至于前三个……那个御马监,不就是弼马温吗,也不能算。’
他心中打定主意,抬眼望向正德逐光元帅:“元帅,就只有这四个么?没有别的了?”
正德逐光元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没有了,这四个已是矮子里面拔将军。其余的仙职,比这些差得远了。”
顿了顿,见张逸轩仍不死心,便又补充道:
“譬如那扫把星清洁使,专司清扫天界各处秽物,日复一日与污浊为伴,仙阶卑微至极,莫说晋升,连个说话的活物都难寻。
再说那天狱典簿使,终年待在不见天日的天狱最底层,与那些罪仙一同承受阴风剥骨之苦,耳畔尽是哀嚎惨叫声,时日一久,连自己的声音都会忘记。
这等职位,才是真正的天坑。”
张逸轩听完后愣住。
跟这些比起来,他忽然觉得最先的四个仙职也不差了。
可他仍不甘心:“可是……元帅,难道真的再无其他?”
“自然。”正德逐光元帅点点头,忽然神色一动,欲言又止。
“元帅,你想到了什么?”张逸轩眼尖,连忙追问。
“若硬要说的话……确还有一个仙职,可以争取。”正德逐光元帅深深看了张逸轩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而且,石拔兄化灵的时机,当真恰到好处。”
“是何职位?”张逸轩急切问道。
“蟠桃宴举办在即,前些日子蟠桃园总管因失职被革,如今这位置尚空着。”正德逐光元帅缓缓道。
前些日子无相魔主潜入蟠桃园,虽被圣发现,随手镇杀。
但这失职之罪,还是牵连了许多仙神,导致蟠桃园总管空了出来。
“蟠桃园……”张逸轩听见这地方后,脑海里马上浮现西游记里那猴子偷吃蟠桃的剧情。
他本能地就要拒绝。
但忽然想到:不对,我又不是那猴子,我也不会去偷吃蟠桃。
正德逐光元帅继续说道:“这职位甚是清苦。蟠桃宴一纪元方有一次,此次举办之后,便要等下个纪元。这漫长岁月中,石拔兄在天庭便如同一个透明人,无人问津。”
“呃……那这蟠桃园,可是位于十分偏僻之处?”张逸轩试探问道。
“这倒不然。”正德逐光元帅摇头,“蟠桃园位于中天界青霄龙脉古山,寻常时候确实少有人至。但偶尔会有仙娥、仙子结伴游玩。”
张逸轩闻言,秒懂。
‘这蟠桃园总管,不就相当于名校中的冷门专业么?正好适合我!’
‘名校的奥秘在于拉帮,在于结派,在于混圈子,在于舔上面……至于什么学分、学业,那种玩意儿就是骗傻瓜的精力的,真信了,未来就好好做一辈子高级打工人吧。’
他可是有家传的,不会被什么学业给骗了。
就如同他穿越后这么久,都没有关心过自己的修为。
‘等我位列仙班,有天庭俸禄、太上老君的仙丹……修为什么的,随便吃吃就有了。’他心中明白得很。
‘这蟠桃园总管,我要定了。’
想明白后,他立马将自己的决定告诉正德逐光元帅。
“你不再考虑考虑?”正德逐光元帅眉头微蹙,“这蟠桃园总管太过清寒,是天庭公认的透明人,毫无前途可言。你真能受得住那份寂寞?”
“元帅,我已深思熟虑。我就要当这蟠桃园总管。”张逸轩斩钉截铁。
此时,他们也走到了云阶最上方的广场上。
“既然如此,那你等会儿见了天君,直接跟天君说吧。”正德逐光元帅道。
“嗯。”张逸轩点点头,“多谢元帅一路提点。”
正德逐光元帅笑笑不语,带着张逸轩穿过这广场后,停在南华天君殿门口,示意张逸轩独自进去。
望着张逸轩走进殿中的背影,他眼底闪过一枚精光。
‘东冥圣尊坐化,反哺天地,竟然连这种出生就是巅峰天仙的石拔都出现了……’
‘可惜,生命本质强大,但魂魄孱弱有缺。’
经过刚才的观察,他已经确定:这石拔本不应该这么强大,按照他的魂魄程度,也就是个仙娥的水平。
可没想到,因为东冥圣尊坐化的缘故,硬生生将他催熟成巅峰天仙。
他摇了摇头,不再细想,转身踏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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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界,怀德宫深处,潮姬娘娘寝宫后花园中,一处幽静小殿隐匿在琼柯玉树之间。
殿周翠竹环绕,枝叶交翳,四壁以通灵海玉砌就,昼则温润生晕,夜则自发微芒,映得整座小殿如同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灵华之中。
此时天穹飘着小雪,抬眼望去,阴茫茫一片,无边无际。
自打入地旬十二以来,天气多是这般阴沉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