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去,整个船尾广场,人影幢幢,竟是星罗棋布般成严整的方阵排开。
全部是盘坐着一个个身穿统一制式灰色长服、神情肃穆、散发着苦大仇深的气质的男仙。
‘这些家伙都是什么人~,竟然硬生生把船尾都挤满了~~’她心里暗骂。
完全不懂这群男仙没事为什么非要待在这里。
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古怪~,太古怪了……
就在这时。
她听到了远处飘来的谈话声。
“那不是霖泽仙子吗,她在跟谁说话?”
远处,一个巡疗营的轻伤天兵,看向船尾的方向,好奇问道。
若叶虽然才来巡疗营两天。
但这等绝顶美人来到巡疗营这种地方,一举一动自然都被众人注视着。
“你不认识他吗?”旁边的独臂伤兵道。
“那人是谁,我应该认识他吗?”轻伤天兵道。
“他就是那个王恒之啊,参悟了广济宫那个古经的那个~~”
“原来是他。难怪霖泽仙子都主动跟他搭讪。”先前伤兵了然,“那他身边那一排……”
“当然就是启明殿的奋修生。”那独臂伤兵讥讽。
轻伤天兵恍然:“难怪,我就说在赶赴战场的途中,那群家伙不好好待在屋里,反而出来奋修??一群神经病。”
“我听说启明殿就流行这种在吵闹的地方修炼,他们美其名曰磨练道心。”独臂伤兵道。
“磨练道心?”轻伤天兵闻言愣住,“道心不是消耗品吗,用多少少多少。他们这样怎么可能磨练道心,只会让自己变得迟钝。”
“人家认为百炼成精,万炼成神呢~”独臂伤兵拖长了音调,讥讽道。
轻伤天兵摇头,不再多言。
船尾。
若叶听完那两个伤兵的交谈后,美眸微转,带着一丝诧异重新看向这男仙。
不,应该是王恒之。
她几天前还听过这个人。
万炼青铜母鼎前参悟上百年,一朝顿悟,连升三级。
“你怎么还不走?”王恒之睁开眼睛,目光如炬,看着依旧站在自己面前的瑶池仙子。
他也想当然地认为若叶这样的绝色,来自瑶池。
‘哼,道经里说的果然都是真的——修中自有仙髓屋,修中自有瑶池娥。我只要奋斗勤修,一切的仙髓、地位、仙娥,都会自动送上来。’王恒之心中暗暗得意道。
看向若叶的眼神,明明在躲闪,不敢跟若叶对视,却又带着一股清高和自恃。
“这里又不是你的地盘,我爱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若叶秀眉一挑,清灵宛如天籁的声音响起。
王恒之深深看了若叶一眼,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带着一丝得意。
‘这个漂亮的瑶池仙子,果然被我的专注和奋斗修炼吸引了!’
思及此,他心潮澎湃。
闭目,更加卖力地运转起那《千锤百锻道诀》。
周身规则波动竟又强盛了三分,虚空不断荡起激波。
若叶则不再管他,因为光舟已经要出慈蕊谷。
“出了慈蕊谷,就是戒石荒原,那里都是天柱般的嶙峋戒心石,残灯主母和毒牙真皇也准备好了,只要光舟出慈蕊谷,就动手——”
她心神电转,思绪未完,一股恐怖警兆从上方袭来。
轰咔——!
她脚下由金色光辉组成的巨大光舟,毫无征兆地从船中部向内一凹。
随即恐怖的黑红扭曲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内部炸开。
无数道蛛网般的漆黑裂痕瞬间爬满船体。
整艘长达千里的光舟,就像一件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器皿。
在一声让所有仙心神震荡的巨震中,四分五裂。
解体成数以万计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大碎片,朝着下方慈蕊谷如陨星般疯狂抛洒、坠落!
一只遮天黑烬巨手,五指狰狞如天柱,从光舟崩碎的中心钻出。
其掌心纹理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万亿黑烬簌簌洒落,密密麻麻,形成能覆盖一个地球面积的黑烬之雨。
此时,光舟已经从光速骤停、跌出。
外界的黑暗的、深邃的天穹也恢复成一望无垠、铅云低垂的压抑阴天。
“啊啊啊——!我的脸!”xn
“救命……”xn
随着破碎、解体的光舟碎片一起下坠的仙吏、仙娥,许多人猝不及防,被那无声飘落的黑烬之雨淋了个正着。
那些冰冷、毫无热量的黑烬一沾到皮肤、仙衣。
便熔化成蠕动扭曲的黑纹,沿着肢体、脖颈、脸颊疯狂扩散、蔓延,转眼间就爬满全身,狰狞可怖。
而这些仙吏、仙娥在凄厉的惨嚎中。
仙躯鼓起疤痕状凸起,眼里的理智迅速化作暴戾,疯狂攻击起眼前的一切。
若叶躲在一块翻滚的较大光舟碎片的背风阴影下方,避开了黑烬之雨。
她一双清澈的秀眸透过碎片缝隙,死死锁定着光舟原先位置上方。
那尊脚踏虚空裂痕、身躯巍峨如山岳、完全由蠕动的黑烬与暗红疤痕构成的巨人——法天象地!
“竟然先我一步动手了,是谁也想趁机脱身~~”
她四处张望,想找到那个引发混乱的家伙。
旋即想到了什么,握其粉拳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啊,呸呸呸~~,这应该是真正的魔的袭击。”
“……是、是黑烬狩金魔尊!”
随着光舟坠向下方慈蕊谷的众仙中,有一个天兵认出了这尊法天象地的身份,发出惊呼。
“完了,那可是地仙魔尊,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陈川天将大人和雨楼仙子都去了建木矿场,已经没有人能救我们了……”
“为什么?不是说魔已经被诛尽了吗……”
无数绝望、崩溃的哭嚎在残骸与黑雨中此起彼伏。
若叶却已经无暇去听这些了。
她身形在碎片下微微一顿,下一刻,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静幽神华。
竟是不退反进,化作一道撕裂黑雨的超脱流星。
朝着高悬于天、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黑烬狩金魔尊逆空突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