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于某种群居虫族的集群通讯器官被缩微化后植入人体。
没有一丝血腥味，没有邪教常见的污秽气息。反而干净得过头了。
冰冷、精密、理性。
韩枫将它收入微型世界暂存，转手在中年军官身上连续封了十七道禁制，经脉、窍穴、识海、感官通道，全部锁死。
军官的身体软绵绵地从半空落下来，瘫在地上，双眼大睁，呼吸还在，但跟一截木头没有任何区别。
活的植物人。
“韩枫！！”
肖擎天终于爆发了。
他用力甩开精神力的压制残余，踉跄两步冲上前，青筋暴跳。
“你把我的主力参谋废成了这样！一句话都不解释？！”
他猛地转向叶惊鸿，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子上。
“叶惊鸿，这就是你先锋军团的做事方式？没有任何证据，没有审判流程，直接对联盟军官动私刑？”
“我现在就给议会发加急通讯，韩枫蓄意残害东海高级军官，涉嫌挑起内部分裂！你叶惊鸿如果包庇，那就是同谋！”
肖擎天的声音传遍半个基地。
这帽子扣得又大又准。
躲在后方的财阀代表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色。
有些人的脸上悄悄浮现出幸灾乐祸，内斗好啊，斗得越狠，他们浑水摸鱼的机会就越多。
韩枫把那枚银色多面体搁在掌心，拿到肖擎天面前。
“知道这是什么吗？”
肖擎天扫了一眼，根本不感兴趣：“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
“这是从你那位'主力参谋'的脑子里扣出来的。”
韩枫的声音不高，听在肖擎天耳朵里却跟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差不多。
“生物质的存储通讯结构。
不是人类的东西，也不是龙渊任何已知种族的器官。
你那位心腹参谋的脑子里长着一块虫子的零件，你告诉我，这正不正常？”
肖擎天张了张嘴。
“自己身边的人被渗透成了什么样都看不出来。”
韩枫把多面体收回掌中，侧过身，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肖擎天。
“还有工夫站在这里狗叫。我真替你可悲。”
肖擎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叶惊鸿拄着战刀走上前。
暗金色的军魂煞气从他体表弥散开来，不是攻击，但那股冷冽的压迫感精准地笼罩住了肖擎天和他身后的财阀代表团。
“肖统帅。”
叶惊鸿的声音沙哑，胸口还在渗血，但语气硬得像铁板。
“先锋军团对韩顾问的判断，无条件信任。这个人身上的东西，有目共睹。”
“你要告，随便告。通讯阵列就在那边，我叶惊鸿等着。”
“但在议会裁定下来之前，”
叶惊鸿拔出战刀，刀尖朝下，狠狠剁进脚下的合金地板。
“任何试图对韩顾问不利的举动，先锋军团视为宣战。”
肖擎天后退了半步。
他不是怕叶惊鸿。
他怕的是叶惊鸿身后那座还在运转的地脉大阵，以及刚才单手碾碎三大圣城天骄的韩枫。
肖擎天深吸一口气，恶狠狠丢下一句“这事没完”，带着瘫软的参谋残躯和满脸惶恐的随员，灰头土脸地撤了出去。
财阀代表们作鸟兽散，跑得比肖擎天还快。
广场上只剩下满地的碎石、三道战梭犁出的沟壑，以及瘫在废墟里不敢动弹的三大圣城天骄。
......
地下静室。
合金门锁死，全部防御阵列激活到最高级。
韩枫把那枚银色多面体放在桌面上，又将入侵军官识海时提取的几段关键记忆碎片，以精神烙印的方式复刻到一块空白晶石里，推到叶惊鸿面前。
叶惊鸿接过晶石，闭眼感知。
三分钟后，他睁开眼。
手里的战术手套被他攥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长生和再生。”
叶惊鸿把晶石放下，嗓音发紧，“他们拿这个去勾联盟高层？”
“草案里只有框架，细节全被清理过了。但方向很清楚。”
韩枫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想想看，修为停在四阶后期三十年不动的军方统帅，寿元进入倒计时的财阀家主，身体机能衰退、再也无法突破的武道宗师。
这些人掌握着蓝星最核心的权力和资源。”
“你给他们一条路，吃了我的药，不但能续命，还有可能再往上走一步。”
“多少人能扛得住？”
叶惊鸿沉默了很久。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叶道渊的修为停在五阶天人境巅峰已经快二十年了。
连他自己都亲口说过，这辈子大概就到这里了。
如果有人在他面前摆上一份“突破六阶”的可能性……
叶惊鸿不敢往下想。
“肖擎天身边那个参谋，才刚进龙渊不久，权限很低。”
韩枫拿起银色多面体对着灵能灯翻看，“真正危险的是蓝星本土。这种渗透要是搞了几年甚至十几年，”
他没说完。
但两个人都听懂了。
叶惊鸿撑着桌沿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议长那边，得走最高加密的紧急渠道。不能再像上次一样交给特派员层层上报了。”
韩枫点头，从微型世界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匣。
他把银色多面体、记忆复刻晶石、以及自己手书的一份简要分析报告全部封入玉匣，外层加了三道空间禁制和一道枯荣法则的锁扣，拆不对就灰飞烟灭。
“送给你家老头子。”韩枫把玉匣推过去，“记住一件事。”
“这份情报，只给叶道渊一个人看。”
“谁转交都不行。”
叶惊鸿接过玉匣，摩挲着表面的阵纹，忽然抬头。
“你觉得上面会信吗？上一次寂灭之潮的情报送回去，被归档成'常规五阶威胁'。这次……”
韩枫沉默了两秒。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他抽出一张通讯纸开始写加密信函，“该说的我都说了，第二次了。如果叶道渊看完这东西还是选择压下来，”
笔尖顿住。
韩枫抬起头。
“那就说明蓝星高层里头，已经烂透了。”
叶惊鸿攥着玉匣的手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