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三河基地没有往日的清净。
天刚蒙蒙亮，第三街区就已经被人潮堵得水泄不通。
对面的“军需特供铺”还没开门，外头已经排起了上千人的长龙。
队伍从街头拐到街尾，吵闹声、叫骂声混在一块，几乎要把顶部的防空穹顶掀翻。
“都往后退！插什么队，找死啊？”
店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东海城卫军，枪口朝下，身上的第三代战甲泛着幽光。
这两人是肖擎天的亲卫，直接表明了这家店的官方背景。
红玉站在珍宝阁二楼的露台上，看着底下快要发狂的人群，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老蛇靠在栏杆旁，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那些排队的人，全是冲着“天赋晶石”来的。
这几天，三河基地彻底变了天。
这种据说是远古遗迹出土的晶石，直接把传统的武道修行按在地上摩擦。
不管你根骨多差，悟性多低，只要花一笔对于散修来说不算离谱的钱，买一颗吞下去，立马就能掌握一门大成级别的武技。
甚至还有针对蕴神境的高级货，能直接硬塞法则感悟。
这种即买即用的诱惑，根本没人扛得住。
靠着东海统帅的背书，晶石堂而皇之地摆上台面，利润全进了肖擎天的腰包。
“今天早上，又是三百颗。”
老蛇翻着手里的账本，“一刻钟就抢光了。大人那批悟道石，连着五天，一颗都没卖出去。”
红玉看着账单，脸色不太好看。
悟道石需要武者自己去参悟，耗费心神不说，卖得还贵，只收四阶极品材料。
在那些图快图爽的散修眼里，性价比低得离谱。
“这帮蠢货。”
红玉转头走向楼梯，“武道要是一颗石头就能铺平，全天下早就遍地是五阶了。
自己参悟出来的招式能变通，别人强塞进脑子里的东西，那就是刻板的模具。
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活该一辈子垫底。”
老蛇跟着往下走，搭腔附和：“道理谁都懂。可别人吃一颗就能砍出大成级的刀气，你苦练三年还在挥木棍。
谁受得了这种落差？真不怪他们眼红。”
值得庆幸的是，韩枫闭关前留下的那些定制武器倒是不愁销路。
这帮散修武技暴涨，原来的破铜烂铁根本承受不住激增的内气，全跑来珍宝阁求购兵器。
两人刚走下一楼大厅，门外就进来了四五个武者。
领头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开窍境青年，身上穿着半旧的皮甲，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裹，里面鼓鼓囊囊装着三阶妖兽的材料。
青年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随意瞥了一眼货架最顶端的暗紫色悟道石。
“掌柜的，你们这悟道石怎么还挂这个价啊？”
青年大声嚷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负责接待的伙计面露难色，看了红玉一眼。
红玉走上前，站在柜台后，没有生气，只是平淡地看着他。
“价格一直是幽影大师定的，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有什么问题？”
“不是我有问题，是你们看不清形势啊。”
青年拍了拍桌子，指着对街那家军需店，“对面买一颗小成级的‘狂风刀法’晶石，才要两百斤二阶矿石。吞下去当场就能砍人。”
他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再看看你们，一颗破石头，非要用四阶极品的异属性材料才换。
换回去我还得自己闭关琢磨三个月，还不一定能成。你们当大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跟着青年的几个同伴也跟着起哄。
“就是，这么贵坑谁呢？”
“我看你们不如关门算了，还不如去对面买现成的。”
“要是能降个九成价，我倒是可以用这些三阶材料换两颗玩玩。”
红玉敲了敲台面，声音不大，却让几人安静下来。
“嫌贵去对面买，没人拦着。
我们的东西卖给识货的人。
如果真心想换，看在你们带了这块三阶雷纹骨的份上，我可以让出两成的利。再多免谈。”
作为混迹废土的雇佣兵头子，红玉很清楚这帮人的心思。
对方就是趁着天赋晶石的风头，跑来恶心人顺便压价捡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