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的动静被隔绝在阵法之外。
红玉转过身,视线冷冷地扫过院子里剩下的五六十号人。
这些人此刻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有的低着头,有的偷偷抹汗。
她将插在石板里的短刃拔出,反手收回刀鞘。
“都看见了?”
红玉的声音不大,但在绝对安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就是坏了规矩的下场。”
人群里没人敢出声。
“我今天把话挑明了。”
红玉向前走了两步,目光锁定几个平时和柱子走得近的年轻人。
“别以为自己吃了几服药,学了两套刀法,打通了几个窍穴,在这废土上就是个人物了!”
“你们给我把脑子放清醒一点。
你们能有今天,不是因为你们多聪明,也不是因为你们多能打。
仅仅是因为,我们当年在东海黑市,运气好,帮大人跑了几次腿。
就凭那点微不足道的情分,大人顺手把我们拉拔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不要把平台给的东西,当成你们自己的本事。”
这句大实话极其刺耳,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这些因为实力快速膨胀而有些飘飘然的年轻人身上。
“大人是什么境界?
我们在他眼里,连替他冲锋陷阵的资格都没有。
他为什么养着我们?”
红玉环视四周,“因为我们听话,因为我们守规矩,因为我们能帮他处理一些不值当他亲自去办的杂物。”
“他定下的规矩,他说不许碰的东西。
哪怕外面的人把这玩意吹上天,我们红玫瑰的人也绝对不能沾。”
红玉拍了拍腰间的刀柄:“想留下的,把心收一收。
收起你们那点自作聪明的小算盘,踏踏实实办好阁里的差事。
要是觉得我刚才的话难听,觉得在这里受了委屈……”
她伸手指向后门:“门在那边,现在走。出了这个门,生死各安天命。”
足足等了一分钟,队伍里没人挪动脚步。
谁也不傻,刚亲眼看着柱子那几个人被扒光了扔出去。
在这风雨飘摇的三河基地,离开了珍宝阁这棵大树,能不能活着离开龙渊都是个问题。
“既然都不走,那就把嘴闭严实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红玉挥了挥手。
众人如释重负,赶紧散开,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后院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红玉和老蛇两个人。
初冬的风吹过,带着青瘴泽特有的湿冷。
老蛇叹了口气,走到墙边的石桌旁坐下。
此时的老蛇,早就没了当年在黑市里那种佝偻、市侩的底层模样。
这两年跟在韩枫身边,他吃了不少从归元剑池里漏出来的生命源质残羹,修为硬生生堆到了开窍境五层。
他的面容看起来年轻了十几岁,气血充盈,举手投足间带着股高阶武者特有的沉稳。
只不过,他现在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这事儿闹得太难看了。”
老蛇从储物袋里摸出个水壶,猛灌了一口凉水压火。
“我刚才查了库房,这几天悟道石的流水,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整整七天,我们一块极品土系材料都没收上来。”
红玉走过去,靠在石桌边,眉头深锁。
“这正是最要命的地方。”
老蛇压低了嗓音,语气透着一股深深的危机感,“红玉,我们在废土上混了这么多年,有些道理咱们比那帮生瓜蛋子清楚。
咱们能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是因为咱们对大人有价值。”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石桌上用力敲了敲。
“现在,外头那个什么天赋晶石满天飞,把咱们的生意挤兑得快关门了。
咱们收不上来大人急需的灵材,业绩断崖式下跌。
说白了,咱们现在的价值正在严重缩水。”
红玉点点头,她心里同样清楚。
废土不养闲人,大人更不缺听话的下属。
如果珍宝阁成了摆设,红玫瑰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后院还起火了。”
老蛇满脸愁容,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桌面,“柱子这几个人不知死活跑去吃那技能晶石。
这事儿要是咱们自己捂着,哪天被大人看出来了……”
老蛇打了个寒颤。
他可是亲眼见过那位主子,是怎么把四阶神明当成材料生生炼化的,那是骨子里的冷血和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