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镇压谁，就不一定了。”
.....
清晨，黑铁卫城。
昨夜的一场沙暴刚过，外城区的空气里全是粗粝的沙土味。
平时这个点，散修和流民们都在窝棚里躲着，生怕被巡逻的城卫军找个借口敲诈一笔。
但今天，数以万计的人群把中心广场挤了个水泄不通。
广场正中央，红玫瑰佣兵团全副武装地拉开了警戒线。
一座十米高的黑曜石巨碑被几台重型工程机甲吊了起来，重重砸在广场中央，扬起一片尘土。
巨碑顶端，刻着五个大字——【黑铁悬赏榜】。
人群里嗡嗡作响，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看这架势，新来的城主比吴烈还要狠。”
一个裹着破斗篷的独眼佣兵啐了一口唾沫，“这大清早的把咱们赶过来，不是加人头税，就是要强行征调咱们去填矿坑。”
“吴烈那杂碎起码还要点脸，这红玫瑰以前也就是个外城的二流佣兵团，现在抱上大腿了，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咱们呢。”
旁边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汉子附和着。
他们是东海城几个财阀留在黑铁卫城盯梢的探子，专门负责在底层带节奏。
红玉穿着一身干练的暗红色皮甲，从巨碑后方走了出来。
她没理会下面的怨声载道，直接提起一口真气，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都把嘴闭上，竖起耳朵听好了！”
广场上的声音被强行压了下去。
“从今天起，黑铁卫城取消一切进出城的人头税、入城费和交易抽成！”
红玉指着身后的巨碑，“卫城设立绝对中立的交易大厅。
不管你是流民、拾荒者，还是背着通缉令的亡命徒。
只要你拿着荒野里的资源、妖兽材料，或者有价值的情报，全部可以来这换取黑铁积分。”
这话一出，广场上静了几秒。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红玉反手拍在巨碑底座的阵纹上。
光芒亮起，一长串兑换列表浮现在黑曜石表面。
前排的几个佣兵下意识地念出了最顶上的几行字。
“三阶制式合金战甲，兑换需八百积分。”
“四阶风属性极品原石，兑换需三千积分。”
“这怎么可能？”
独眼佣兵倒退了两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四阶原石？东海城的拍卖行都不一定有现货，这里直接挂出来兑换？”
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那些财阀探子见势不妙，立刻开始起哄。
“吹牛谁不会啊？”
一个光头壮汉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红玉团长，拿咱们当傻子耍呢？
把好东西挂在榜上画大饼，实际上不就是想空手套白狼，骗咱们去荒野给你们卖命吗？
有本事你拿出现货来看看！”
红玉没理会这些叫嚣，她等的就是这帮人跳出来。
“拿现货是吧？睁大你们的狗眼往最上面看！”
众人的视线顺着她的手指移到了榜单的顶端。
那里挂着三样散发着刺目光晕的名字。
【初级悟道石（无副作用版）】。
【洗灵药剂（专除晶石隐患）】。
【稀释版生命源质】。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有人不解。
“起死回生听说过没有？”红玉拍了拍手。
两名红玫瑰的精锐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扔到了巨碑下。
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那不是狂血佣兵团的铁熊吗？”
“昨天他去黑风山脉外围猎杀妖兽，被一头三阶的双头蟒咬断了下半身，不是说已经凉透了吗？”
地上的铁熊确实只剩下一口气。
腰部以下全都没了，内脏用几块脏兮兮的破布随便裹着，四阶初期的真气几乎枯竭，眼看就要断气。
那个起哄的光头探子嗤笑起来：“弄个快死的人上来干什么？难不成你要当场把他救活？”
红玉没废话，从怀里摸出一支封存着淡绿色液体的水晶试管。
这东西，是韩枫用归元剑池底部的边角料，随手兑了点五行灵气弄出来的稀释液。
对高阶武者没什么大用，但对这些普通散修来说，就是逆天改命的神药。
她一脚踩住铁熊的胸口，掰开他的嘴，将那一滴绿色的液体滴了进去。
众目睽睽之下，异象陡生。
铁熊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原本惨白的皮肤瞬间涌上一层骇人的血色。
断口处，无数肉芽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蠕动、交织。
骨骼在拉伸，肌肉在重组。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在安静的广场上回荡。
不过短短五分钟，一条崭新的下半身在铁熊身上成型。
虽然皮肤看上去有些粉嫩，但那实打实的肌肉轮廓和流转的气血，根本做不了假。
铁熊猛地睁开眼睛，他呆呆地看了一眼自己新长出来的双腿，用力在地上一撑。
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就这么生龙活虎地站了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下一秒，如雷般的欢呼声瞬间炸开。
那些在废土上拿命换饭吃的底层散修，眼睛彻底红了。
什么叫神迹？这就叫神迹！
有这种东西在，哪怕是在黑风山脉最危险的地方跟妖兽搏杀，也能多出一条硬挺挺的命！
光头探子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红玉趁热打铁，将一张长长的物资清单贴在巨碑下方。
“黑铁卫城，无限量、高溢价收购这些东西！
不管是低阶妖兽的灵肉、普通的口粮，还是你们在废墟里挖出来的破铜烂铁，只要单子上有的，全部拿来换积分！”
“还有那些拥有特殊技艺的奴隶，懂锻造的、懂阵法的，通通送过来！价钱绝对让你们满意！”
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佣兵和流民们像潮水一样向后退去，疯狂地冲向城外。去打猎，去搜刮，去抢物资。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废土上，谁给了一条往上爬的通天阶梯，谁就是他们的真神。
距离中心广场不远的一座高塔上。
韩枫双手按在窗台上，平静地俯瞰着下方发狂的人群。
一条条只有他能看到的因果线，正从那些拿着刚刚兑换到的初级悟道石的散修头顶升起，朝着他所在的塔顶交织汇聚。
这就是他要的绝对控制。
他拿出来的初级悟道石，全都被种下了【传道之种】。
这帮被财阀压榨到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底层武者，根本不会去怀疑这种从天而降的机缘。
只要他们把悟道石吞下去，开始在荒野中厮杀、感悟。
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对法则的哪怕一点点粗浅理解，都会顺着这套因果网络，毫无保留地输送到他的微型世界里。
“这个拿大剑的胖子不错，土系法则的底子很厚。”
韩枫视线扫过一个正扛着半只妖兽狂奔的佣兵。
“那边那个用匕首的女的，速度有意思，风系契合度很高。”
韩枫像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庞大的人海里筛选着优质的苗子。
这些表现出极高潜力的人，会被他重点标记。
以后他们兑换高级功法的权限会被大幅降低，让他们变强的速度更快。
韭菜只有长得够快，割起来才够爽。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到了中午，黑铁卫城新规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周边上千公里的所有拾荒者营地和小型避难所。
那些本来还在观望的流浪武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成群结队地朝着这里赶来。
短短三天时间。
城主府的后勤库房被塞得满满当当。
几十万吨的初级灵谷、数以万计的低阶妖兽尸体，还有堆积如山的普通灵矿。
剑冢空间里那四万玄甲族的温饱危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不仅饿不死，甚至还能吃上顿顿带油水的肉食。
同时，微型世界的法则基盘上，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一些微弱的荧光。
首批数十名高潜力散修，已经开始在荒野的生死搏杀中产出低阶法则感悟。
这一切都在按照韩枫的计划完美运行。
地下密室。
韩枫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正准备将刚刚汇聚过来的一批法则碎片融入道印。
一棵专门承载《极雷矛》的道艺之树末端，有一枚极其饱满的果实。
这枚果实对应的因果线，一直连向极远处的龙渊大世界。
尽头是青龙神域的几个普通族人，是他上次前往青龙神域故意留下的。
就在刚刚这一秒。
这枚果实表面突然冒出大片大片的黑色斑块，随后极其突兀地干瘪下去，内部生机断绝。
果实枯死，连着因果线也在剧烈震荡，濒临绷断。
“青龙神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