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怎么这么紧？前几次特效做的不是挺快的吗？11天弄完8000？？？”
他越说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这不是扯淡吗？保密就卡死了！咱们这大片，谁不知道是面向全球的？多少人盯着呢！”
“那些小厂的工人，一个月就赚几百块钱，但凡有人拿几万十几万，要一手货源，保不齐就有人铤而走险。”
“到时候电影还没上映，盗版先出来了！”
“高清！！”
“还他妈是直接从原片拷的，那得损失多少钱？怎么跟上上下下的交代？”
“你是不是还在机房呢？我马上到！”
不等李青回应，电话就被挂断。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他咂了咂嘴，这老登，太急。
十五分钟没到，一阵刺眼的车灯亮起。
韩三坪风风火火的下车，身上随意穿了一件皱巴巴的灰色衬衣，头发乱糟糟的，带着被打扰睡眠的怒气。
李青抢先开口：“韩叔，特效时间加急不了，保密我有办法！”
韩三坪气势一滞。
李青接着道：“分厂分段印制！中影这边印前三十分钟，上影印中间三十分钟，八一印后面三十分钟！”
“再找三家厂印音轨，字幕，片头片尾，最后统一送到指定的保密场地进行拼接。”
“这样每家拿到的都是碎片，拼不成完整的电影，就算有人想卖，也构不成实质性威胁！”
韩三坪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你当那些做盗版的都是傻子，不会一边买点？再说，就算流出去三十分钟，那也是天大的损失！”
李青嘿嘿一笑，凑近两步，给他点上一支烟。
韩三坪下意识退后，眼神警惕：“又有歪主意？”
李青大喊冤枉：“怎么可能，韩叔，你对我有偏见！”
韩三坪撇了撇嘴，吸了一口烟：“少说废话，我对你有偏见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直说！”
李青清了清嗓子，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几分：“你看咱们这电影，是不是挺重要的？”
韩三坪刚要发飙。
李青赶紧摆手，自问自答：“知道知道，直说！”
“韩叔，你看既然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咱们这个电影，咱是不是能要点特权？”
韩三坪诧异道：“比如？”
李青面色严肃，声音很重：“严打一波！”
“嘶！！”
韩三坪倒吸一口凉气，烟呛进气管，他剧烈的咳嗽几声，表情跟被雷劈了一样：
“你丫几天没睡觉了？脑袋抽抽了？疯了？你知不知道严打带来的余波有多大？”
“上一波才过去几年？三年不到！如今因为个电影，再来一次？啥电影能这么重要？你想屁吃呢？”
李青没反驳，自顾自点了根烟，烟雾在夜色中升腾，被风吹散。
他这番话，还真不是无的放矢。
整个九十年代，社会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各种思想，好莱坞电影、摇滚音乐、牛仔裤等等，各式各样异域风情吸引着年轻人的目光。
随之而来的，就是价值观的剧烈冲突，思想理念的巨大转变，导致引发了一系列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