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道。
“若能寻得,自是最好。若寻不得,娘娘也不必强求。”
“那怎么行!”
李贵妃跺了跺脚:“本宫说到做到,一定给你寻来!”
“你就算是不愿意,本宫比你还要看重呢。”
“就当是本宫报答你的恩情了。”
李贵妃笑着,转身离去。
望着她婀娜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陈皓若有所思。
李贵妃出身岭南李氏,那可是当地数一数二的望族,势力盘根错节。
此番送她回乡,也算是结了个善缘。
日后若有需要,岭南李氏,未必不能成为他在南方的一股助力。
....
次日天色微亮。
晨光洒在西厂的青瓦之上,晕开一层暖柔的光晕。
后院之中,张迁早已将两辆马车收拾得妥帖周全。
车厢内壁铺着雪白的狐裘垫子,角落处整齐码放着干粮、清水与安神的香丸,连车轴都裹了厚厚的棉絮,生怕路途颠簸扰了车中贵人。
二十名精干番子个个腰挎长刀,身姿挺拔如松。
李贵妃身着一袭月白素色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荔枝纹样,外罩一件藕粉色斗篷,轻纱如雾。
朦胧间,她那雪白艳丽的容颜半遮半掩,反倒更添了几分勾人的媚态。
此刻她正站在院中,望着晨光中的西厂,眼眶微红。
多年困居深宫,如今终于要回到故乡,很多幼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喉头发紧,不由得眼眶微红。
“陈公公……“
见李贵妃斜靠在马车旁,陈皓缓步上前,轻轻走到她的身前,打趣道。
“娘娘今日这般装扮,倒像是岭南初绽的荔枝,鲜嫩得让人想咬一口。”
李贵妃闻言,脸颊微微泛红,没有生气,眼底的媚色反而更浓了几分。
她走上前,指尖轻轻拉住陈皓的衣袖。
“陈督公又取笑本宫。若不是陈公公,本宫哪能有机会再回岭南,再尝一口家乡的荔枝?”
“这些年困在宫墙里,本宫无数次梦见家乡的阳光,梦见母亲煮的荔枝羹,如今终于能回去了……”
话音未落,她不等陈皓开口,便踮起脚尖。
轻轻一下wen。
这‘纹’很淡,带着几分生涩的急切。
又带着几分妩媚的主动。
像是岭南风那样,温柔又炽热。
晨雾缭绕中。
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一时间让人有些分不清是调情的暧昧,还是临别前的不舍。
“陈公公,此去岭南,千里迢迢。”
“本宫定记着你,定寻那蛟龙精血,不负你今日相送之情。”
陈皓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李贵妃一颤。
“今后若是寻得蛟龙精血,你长出完全之体,本宫可要率先尝尝那‘甜头’。”
说完之后,李贵妃转过身,不舍地看了陈皓一眼。
随即提着裙摆,在番子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她还轻轻掀开一角,对着陈皓挥了挥手,眉眼间的妩媚与不舍,在晨光中格外动人。
张迁见一切就绪,上前对着陈皓抱拳。
“公公,属下护送娘娘启程了,定保娘娘平安抵达岭南。”
陈皓微微颔首,声音恢复了几分沉稳。
“去吧,路上小心,莫要让娘娘受半分委屈。”
张迁应声,翻身上马,大喝一声,二十名番子分列两侧,护送着两辆马车缓缓离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渐渐消失在晨雾深处。
李贵妃坐在马车内,掀开窗帘,望着京都的街巷一点点后退,眼底满是欢喜。
她终于要回到那个满是荔枝香、满是温暖阳光的故乡了。
终于能见到许久未见的母亲了。
……
而另一边。
陈皓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则是走向了藏经阁。
前几日他撒下的葵花籽,不知何时,竟已破土而出,细小的幼苗顶着晨露,在阳光下透着勃勃生机。
给这寂静西厂中,带来了一抹意外的生机。
藏经阁的门轴转动,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
陈皓迈步进去,随手将厚重的木门带上,门栓落下的一刻,外头的晨光便被彻底隔绝在外。
阁内静得像是一口深潭。
他在案前坐下,从藏经阁中拿出两册书卷,搁在桌上。
一册是前几日从靖安侯府得来的镇狱天残功,书皮已有些年岁了,纸页泛黄,边角磨损,可字迹却依旧清晰。
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进去的,透着一股狠绝之气。
另一册则是从那鬼剑客莫千愁身上搜来的鬼影迷踪剑谱。
封皮漆黑,摸在手里隐隐有一丝阴寒渗出来,像是多年怨气淤积在纸页之间,不曾散尽。
陈皓先翻开镇狱天残功。
内功路数走的是霸道、阴狠毒辣一脉,以压制为核,以毒辣为用。
真气运行至经脉末梢时,有一种铁链锁骨的钝重感,像是用死力将对手的气血死死摁住。
不给半分流转的余地。
法门残缺,后半段已是空白。
可即便如此,光是这前几章,便足够让陈皓琢磨许久。
他默默合上,又拿起鬼影迷踪剑谱。
这一本走的是截然相反的路子。
轻、飘、诡......
身法如鬼魅游走,步法虚实难辨,出剑时讲究一个“迷”字,不以力胜,专攻对手心神,让人看影辨不清身,出手时已至咽喉。
陈皓手边并无剑,便以指代刃,顺着剑谱上的示意,慢慢推演了两遍身法。
感受那股虚浮飘忽的劲路从指尖流过,与自身的霸道真气碰了个正着,格格不入,却偏偏碰撞出几分奇异的灵感。
他搁下剑谱,闭目静思了片刻。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这两门功法,一个以压制为主,一个以迷惑为魂。
看似南辕北辙,可放在他自身的路数里细细一掰,倒不是没有借鉴之处。
天罡童子功走的同样是堂皇大道,霸道无双,讲究以势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