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抱拳,声音沙哑却沉稳。
“老朽徐铭,见过陈公公。”
陈皓微微颔首。
“徐老不必多礼。”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金丝神铁,递给徐铭。
“咱家有一件金丝软猬甲,在战斗中破损了,想请徐老帮忙修补。”
徐铭接过金丝神铁,双手微微一沉。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矿石。
“好东西,竟然是金丝神铁,此物百年难寻。”
“那金丝软猬甲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宝贝,不知公公的金丝软猬甲,可否让老朽一观?”
陈皓点了点头,又从怀中取出那件破损的软猬甲。
徐铭接过,仔细查看着破损的部位。
他的手指在甲衣上缓缓游走,神色越发凝重。
“这软猬甲的编织手法极为精妙,而且破损处......似乎是被极强的劲力所伤。”
他抬起头,看着陈皓。
“公公放心,老朽定当竭尽全力,将这软猬甲修补如初。”
“只是需得些时日。”
陈皓问道。
“需要多久?”
徐铭沉吟片刻。
“快则七日,慢则半月。”
“好,那就劳烦徐老了。”
“公公,还有一事。”
就在陈皓转身之际,徐铭却突然开口,神色间带着一丝匠人独有的执拗。
“此等名器,非同凡响,若要修补,非同凡铁。”
“若是想要威力最大,在重炼之时,最好是有主人在一旁,以自身真气时刻温养浸润,方能使得新旧材质完美相融,不留半分滞碍。”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待到甲成之刻,若能再辅以主人精血为引,立下血契,那便能真正做到人甲合一,威力更胜往昔!”
陈皓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如此,便有劳徐老引路了。”
“不敢,公公请随老朽来。”
刘承连忙跟上。
“陈公公,下官扶你前去那锻造室!”
“锻造室热得很,下官等在门口候着,若是需要些茶水什么的,当即给你送过去。”
“不必了,咱家若有需自会来取。”
“是是是!”
贺文轩连连点头,看向一边徐铭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徐老,陈公公的东西,你务必要办妥当了,“这位可是西厂督公,得罪不起。”
徐铭点了点头。只要能帮助公公把事情做好,你那副高级职称,不,高级职称.......“
“李大人放心,老朽明白。”
徐铭说完之后,引着陈皓往深处走去。
二人穿过一道厚重的铁门,进入了铸造坊最深处的一间锻造室。
这里比外头更热,空气几乎是凝固的,带着铁锈与炭火混合的气味。
正中央,一座专用的小炉已经提前烧好。
炉膛内炭火深红,温度比外头还高出不止一筹。
徐铭招呼了两个徒弟守在一侧,自己搭上皮革围裙,从铁案上取来一把专用的细钳。
将那件软猬甲小心展开,架在炉上,让炭火先慢慢将甲衣烤热。
“公公,还请站到此处。“
他指了指炉侧的一个位置。
陈皓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炉中的软猬甲。
那是他随身多年的东西,无数次挡下刀剑,此刻破损处的金丝凌乱地翻卷着,在炉火里泛着暗哑的光。
他收回目光,闭了闭眼。
片刻后,那股子内敛至极、深不见底的真气,便从他丹田深处悄然浮动起来。
不疾不徐。
像是一条暗流,无声无息地在体内游走,顺着经脉一路延伸,最后汇聚到他的双掌之上。
两掌微微翻转,悬于软猬甲上方三寸处。
真气无形,但铸造室内几个人却都下意识地感到了某种压迫。
不是寒气,也不是热意。
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叫人心口发紧的分量。
徐铭眼皮一跳,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乱。
他屏住呼吸,抄起锤具,开始有节奏地敲打甲衣破损处。
“叮!叮!叮!“
清脆的金属声在锻造室内回响,一声一声,极有章法。
每一锤落下,陈皓掌中的真气便随之往深处渗一分。
那金丝编就的甲衣在炉火与真气的双重淬炼下,渐渐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暗哑的金丝开始泛出细微的光泽,不刺眼。
却如同有什么东西在甲衣内部悄然苏醒,从深处往外透。
徐铭眼神越发专注。
他侧头吩咐徒弟往炉中加炭,自己则换了更细的锤具。
对准破损处一点一点地修整金丝,动作精细得像是在雕琢什么极贵重的物件。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锻造室内没有人说话,只有炉火的呼呼声、铁锤的叩击声,还有偶尔迸出的一两点细碎的火星。
不知过了多久,陈皓掌中的真气已经沉入了那件软猬甲的每一寸经纬之中。
他神色未变,眼帘却微微垂下。
他感觉得到,那金丝甲衣正在一点点地将他的气息收纳。
像是久别重逢,又像是重新在确认彼此。
徐铭放下锤具,转过身。
“公公,下一步,还需以主人精血涂抹甲衣,以血气封印,才算彻底完成认主之礼。“
他递过来一把极细的小刀,刀身薄如蝉翼。
“只需一点便够。“
陈皓接过那把小刀,没有丝毫犹豫。
刀刃轻轻一划,左手食指指腹。
一滴殷红的血珠慢慢沁出,在炉火的映照下,红得近乎发亮。
他将指腹贴上甲衣,顺着金丝的纹路缓缓描过去。
那一点血迹落上甲衣的瞬间,原本在甲衣内部流动的光泽蓦地一凝。
像是经历了某种无声的震颤,继而迅速散开。
沿着每一根金丝的走向蔓延开来,转瞬便将整件甲衣晕染进了一层极浅极淡的金光。
金光一闪,随即敛去。
软猬甲重新沉寂下来,静静躺在铁案上,看起来与先前无异。
但气息全然不同了。
徐铭盯着那件甲衣,须发皆白的老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一点震惊之色。
“好。”
他喃喃说了一个字,随即俯下身,仔细查看了片刻。
才直起腰,转向陈皓,声音里头带着几分少见的郑重。
“公公,老朽这一辈子修过的名器不少,但能与主人的气息契合至此的……着实罕见。“
“这件软猬甲,往后只怕比从前防御力更好了。”
陈皓低头看了一眼那件已然修补完好的甲衣,神色如旧。
他将指腹上的血痕随手擦去,开口道。
“有劳徐老了,只是我还有一点要求,不知道徐老可能满足。”
“陈公公请说!”
“我想要在这金丝软猬甲之中装以内层,一旦遇到危险,便能瞬间探出金铁之器,护住咽喉、眼珠等要害。”
“最好能够抵御住.....飞刀之类的利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