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权倾朝野,让江湖闻风丧胆,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机构!
而伴随着那西厂督公平了靖安侯府,杀了镇国公。
早已名传天下。
传说中,那西厂督公座下又几条凶悍的恶犬,凶名昭著。
其中一人,强壮无比,凶悍高大,乃是出自禁军,似乎与这人有些相似。
如果“活阎王”李猪儿在这里……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种见了鬼似的惊恐,死死地越过水中那尊魁梧的魔神。
同时将那目光投向了后方那艘在巨浪中摇曳,看似不堪一击的……
破旧渔船。
死寂,如潮水般淹没了龙船的甲板。
先前还嚣张跋扈的众人,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活阎王,李猪儿!
这等凶神恶煞,竟只是那艘破旧渔船上的一名护卫?
那……船里坐着的,究竟是何等通天的大人物?
这个念头如同一座大山,轰然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不寒而栗。
能让活阎王跪地请罪,俯首帖耳,甘为鹰犬……
放眼整个大周,除了那位权柄滔天,杀得京城血流成河,连镇国公都敢夷灭的西厂督公,还能有谁?!
一时间,恐惧化作了实质的冰锥,刺入骨髓。
“一群废物,还不赶快给我退下!”
就在这时。
龙船那雕梁画栋的船舱内,缓步走出一个身着华贵蟒袍的中年男子。
在他脖颈之上,还缠绕着一条赤红如火的双首巨蟒。
见到此人出现的刹那,一群人急忙后退,为他露出来了一条通道。
“见过少掌门。”
中年男子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桀骜与怒意。
一张脸煞白如纸,双腿微微打颤,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甲板,而是刀山火海。
下一刻,他径直走到船头,隔着那道因李猪儿而起的水幕,朝着那艘在风浪中飘摇的渔船,“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
“驭龙门龙啸天,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西厂督公驾临,冲撞了大人虎驾,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恳请督公大人现身一见,给在下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在下愿奉上万金,只求督公恕罪!”
他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只希望能平息那渔船中存在的滔天怒火。
然而,渔船之内,一片静谧。
只有风声雨声,再无他物。
但是这死一般的沉寂。
比任何雷霆怒喝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就在龙啸天心中愈发绝望之时,一道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的声音,终于从那青布船帘后悠悠传来,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掌嘴,谢罪!”
四个字,风轻云淡,却有无穷的威力。
龙啸天的身体猛地一僵,跪在地上的驭龙门弟子们也是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掌嘴谢罪?!
他们驭龙门在江南一带何等威风,横行无忌,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一股屈辱的怒火自心底升起,可对上水中那尊魔神般的身影,和渔船里那位深不可测的存在,这股怒火又被无边的冰冷恐惧死死压住。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船舱内又传来一个清冽如剑鸣的声音,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怎么督公的命令,尔等……也敢不从?”
“这声音是.....”
“好耳熟的声音。”
“铁无双周煌?!,他也在那渔船之中?”
人榜第二,铁无双!
龙啸天浑身剧震,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艘小小的渔船之上,竟然同时有两位江湖中的传奇人物。
“是在下该死!在下遵命!”
再无半分犹豫,龙啸天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响彻江面!
“啪!啪!啪!”
他不敢有丝毫停歇,左右开弓,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力道之大,不过几下,。
嘴角便已溢出鲜血,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屈辱的泪水混着血水一同流下,但他不敢停。
也不敢有丝毫怨怼,只能机械地、疯狂地惩罚着自己。
周围的驭龙门弟子们看得心惊肉跳,却无一人敢上前劝阻。
不知过了多久,当龙啸天几乎将自己扇得昏厥过去。
满口血沫飞溅之时,他模糊的视线里,才惊觉江面上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尊魔神般的身影,连同那艘破旧的渔船,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被截断后又重新奔流的江水。
“少门主!”
一名心腹侍卫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龙啸天,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此仇……”
“住口!”
龙啸天一把推开他,虽然脸颊肿得不成样子,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望着渔船消失的方向,声音嘶哑地说道:
“我们都该庆幸……对方已经很宽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