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血花迸溅。
柳乘风只觉手腕一麻,一股霸道的真气瞬间侵入经脉,他整条右臂的真气为之一滞。
剧痛之下,再也无法维持剑指,踉跄着倒退数步,脸上血色尽褪。
“可是天外孤剑宗‘乘风破浪剑’柳乘风在前?”
陈皓开了口。
“只是今日一见,这‘乘风破浪剑’,也不过如此。”
“呃啊!”
柳乘风浑身剧震,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他只觉右手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仿佛整条手臂的经脉都在瞬间被烈焰灼烧、被钢针攒刺!
他手臂一麻,五指再也拿捏不住,那柄伴随他数十年的长剑,“哐当”一声,跌落尘埃。
“你!”
柳乘风又惊又怒,又痛又惧,他捂着右手手腕,踉跄后退数步,脸色一片惨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腕处的经脉,至少有三处被那诡异霸道的银色钢针气劲贯穿。
若不立刻运功疗伤,恐怕这只手从此就要废了!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陈皓,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青年,武实力竟然高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轻描淡写间,便破了自己的乘风破浪剑,更是一指便击伤了自己?
此人到底是谁,有如此实力,在江湖之上,绝非无名之辈。
陈皓缓缓收回手指,银针的光芒在他指尖消散。
他瞥了一眼跌落在地的长剑,又看向面无人色的柳乘风,淡淡道:
“念你往日无大错,修行不易,今日只废你一手。”
“若有下次,天外孤剑宗鸡犬不留。”
密室中,一片死寂。
只剩下柳乘风粗重的喘息声,和地上几名弟子痛苦的呻吟。
陈皓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祭坛上那块兀自跳动不已的天外异石。
就在他准备迈步上前之际。
一股如渊如渟的浩瀚气息,忽地自密室外的幽暗长甬中滚滚涌来。
“乘风,退下!”
一声低喝宛若洪钟大吕,在密室内轰然炸响。
震得穹顶上的尘土簌簌而落。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名身披灰白大氅、鹤发童颜的老者凭空出现在了密室中央。
、他目光如电,先是扫过地上重伤的柳乘风与哀嚎的弟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随即,那双深邃的老眼死死盯住了负手而立的陈皓。
‘这是……天罡童子功?!’
凌沧澜心头剧震,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等绝顶的外家罡气,且练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境界。
放眼整个天下,也寻不出多少个。
再看对方那股深沉如海的城府与阴柔狠辣的出手招式。
一个名字,瞬间跃入他的脑海。
这是天外孤剑宗得罪不起的人。
“大长老!此贼子杀我门下,废我右臂,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孤剑宗!”
柳乘风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双目赤红地嘶吼。
“闭嘴!还嫌丢人现眼不够吗?”
凌沧澜厉声怒喝,大袖猛地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劲风直接将柳乘风扫退数步。
硬生生压下了他身上的暴乱真气。
喝退了柳乘风,凌沧澜深吸了一口气,冷厉的面容上硬生生挤出一抹和煦的笑意,对着陈皓深深一揖。
“老朽凌沧澜,添为孤剑宗守石派大长老。门下之人有眼无珠,冲撞了阁下,还望阁下海涵。敢问阁下……可是朝廷西厂的人?”
此言一出,原本还满脸怨毒的柳乘风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西厂?!
那个犹如恶鬼修罗般、生杀予夺的朝廷特务机构?!
陈皓缓缓转过身。
“凌大长老,倒是个识货的聪明人。”
“咱家陈皓。今日来你这天外孤剑宗,不为别的,只借这祭坛上的异石一用。”
“轰!”
陈皓陈公公。
那位权倾朝野的西厂督公!
不修武道者,畏其权势。
修武道者,惧其威名!
“大周疆域,莫非王土。尔等江湖草莽,私藏异宝,本就是死罪。”
“咱家今日只取石头,不取尔等项上人头,已是天大的恩赐。怎么,凌长老还要拦咱家?”
陈皓语气轻缓,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凌沧澜额头渗出冷汗,面对这般毫不讲理的以势压人,他心中纵有万般屈辱,却也不敢发作。
西厂遍布天下,这位陈督公乃是西厂之主,传说中更是当今皇后娘娘的宠臣。
如实得罪了他,明日孤剑宗便会被夷为平地。
他咬了咬牙,顶着那股恐怖的压迫感,苦笑道。
“陈督公息怒!这天外异石乃天地造化之物,若督公开口,孤剑宗上下本该双手奉上。只是……只是此事如今已由不得老朽做主了啊。”
陈皓双眼微眯。
“哦?你想拿谁来压咱家?”
凌沧澜连忙俯首,恭声道。
“老朽万万不敢!只是……大周朝廷的五皇子赵乾殿下,昨日便已亲临我孤剑宗。”
“殿下同样看中了这块天外异石,并已下达严令,命我等将其献于皇子府。这……这神仙打架,督公您让我等凡人如何是好啊?”
“五皇子赵乾?”
陈皓眉梢微挑,瞳孔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前几日,在剑尾镇遇到的一批嚣张跋扈、行迹可疑的朝廷侍卫。
原来是五皇子的人!
陈皓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凌沧澜这老狐狸,看似恭顺,实则是在祸水东引,想拿五皇子来挡刀。
如今自己身体恢复在即,若为了这块石头直接与一位手握重权的皇子撕破脸皮,甚至在宗门内大打出手,殊为不智。
更何况,这石头邪异非常,既然五皇子想要,那这背后的水,恐怕深得很。
凌沧澜看似说得轻巧,想必私底下还有手段,绝不会让自己轻易将其带走。
强取固然爽快,但谋篇布局,才能吃干抹净,甚至连五皇子的底牌一并掀翻。
“呵呵……”
陈皓忽然笑了。
他周身的恐怖罡气如潮水般收敛入体,整个人再次变回了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清俊太监。
“凌长老既然把五殿下搬出来了,咱家若是硬抢,倒显得咱家不识大体,目无天潢贵胄了。”
“也罢。既然殿下也在此处,咱家身为臣子,理当去向五殿下请安才是。这异石,便先寄存在你孤剑宗了。凌长老,可千万要替殿下……好好看着啊。”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陈皓一甩锦袖,大步向密室外走去。
凌沧澜望着陈皓离去的背影,只觉背脊发凉。
心中那股不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发浓烈。
这位手段通天的西厂督公,传说中一直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人。
更不是轻易放弃的主,今日忽然退去,绝没有想象之中的那样简单。
这场围绕天外异石的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