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情,李某一直记着。”
听到“人情”二字,陆天舒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精光。
“李大侠高义!只是那异石乃是天下至宝,如今存放于本宗禁地,虽有重重机关,但陆某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恐怕接下来这段时日,还要委屈李大侠继续守在禁地之外了。”
“自然。”
男人眼帘微垂,继续雕刻着手中一块残木。
“只要李某还在这里一日,便没人能踏入禁地半步。”
陆天舒心头大石落地,脸上立刻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笑意。
“有您这句话,陆某便可高枕无忧了!”
众长老也纷纷举杯附和,谀词如潮。
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悲凉。
他那握着飞刀的手,稳如磐石。
他如何看不出孤剑宗众人那副如释重负背后的虚伪?
他是个浪子,却不是个傻子。
禁地之中的气息早已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那股令他都感到心悸的异石之气,早在两日前便悄然消失了。
这天外孤剑宗,不过是用昔年的恩情,将他死死钉在这里,当作一个吸引整个武林视线的活靶子罢了。
但那又如何呢?
他在江湖上漂泊得太久,欠下的债,总要还清,才能彻底自由。
哪怕这自由的代价,是满目疮痍。
他在谋他的心安,而孤剑宗,在谋他们的生路。
各取所需罢了。
……
而此时。
远在千里之外,回程京都官道上,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欢腾景象。
车马辚辚,数十骑精锐护卫将一辆由六匹纯白神驹拉动的金顶豪华马车簇拥在正中。
五皇子赵乾身着蟒袍,斜倚在软榻上。
手中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制酒樽,俊朗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天外孤剑宗这群老狐狸,倒还算识时务!”
赵乾将杯中葡萄美酒一饮而尽,笑声在宽敞的车厢内回荡。
“他们把飞羽公子留在山上当幌子,引得全天下的傻子都在盯着那座孤峰,却不知这真正的天外异石,早已成了本殿下的囊中之物!”
他猛地转头,目光炽热地盯着车厢中央那个被黄绫紧紧包裹的巨大木匣。
那里面,便是能让人脱胎换骨、甚至逆天改命的至宝。
“殿下洪福齐天,此乃天命所归。”
一道低沉浑厚、犹如洪钟般的声音从马车角落传来。
开口的,是一名身披赤红袈裟、面容枯瘦的老僧。
这老僧双目微阖,手中捻着一串由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佛珠。
乃是西藏密宗的护法神僧龙师和尚。
在龙师身侧,还盘膝坐着两名同样气度森严的僧人,分别是虎师和尚与豹师和尚。
这三人气息浑然一体,宛如三尊不可撼动的金刚罗汉。
哪怕只是静静坐在那里,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龙师说得极是!”
“此番能顺利得手,全仰仗三位大师暗中施压!”
“若是今后本殿下荣登大宝,必尊XZ上宗为国教,封三位大师为护国圣僧,让上宗香火,传遍中原九州!”
“阿弥陀佛。”
三位神僧齐齐诵了一声佛号。
龙师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常人难以察觉的野心。
他们XZ上宗蛰伏雪域高原百年,图谋的岂是一个区区国教的虚名?
这中原的万里江山,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