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榜岂是等闲?江湖修行者如过江之鲫,人榜前十已是一方豪雄,地榜前十更是宗师之流,天榜……那是神仙也不换的人物!就凭你,也敢妄言突破?”
“殿下不信?”
陈皓挑眉,气定神闲。
“那便罢了。”
说到底他也只是戏言罢了,就如同五皇子给他画的饼一样。
他这是反向画饼。
赵乾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又不敢动手。
他狠狠瞪了陈皓一眼,袍袖一甩。
“既然督公胆小怕事,本王也不强求。两位大师,我们走!”
悟真与悟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失望与怒意。
悟真手中念珠一收,合十行礼,悟幻则冷哼一声,转身便随赵乾向外走去。
脚步声沓沓,已至雅间门口。
便在此时。
“且慢。”
众人抬头看去,这才发现陈皓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又出现在了几人身前。
赵乾霍然回头,眼中惊疑不定:“你又想怎么……”
“五殿下说完了,也问完了。”
他慢慢踱步,不紧不慢,一步步走向那两名僧人和赵乾。
“现在,该咱家了。”
他停在距离悟真悟幻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越过赵乾惨白的脸,直直落在两位僧人身上。
“咱家现在想战了。”
赵乾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你方才不是……”
“方才不想,现在想了。”
陈皓截断他的话。
“我想战就战,不想战就不战,这是咱家方才说的。”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带着金石交击的冷意。
“既然殿下对这两位大师如此自信,口口声声说他们能取咱家的性命……那咱家倒真想瞧瞧,这两位大林寺的得道高人,手底下到底有几分真功夫?”
赵乾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最后变成一片猪肝色。
他被陈皓这反复无常、近乎耍赖的举动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好……好一个西厂提督!好一个陈皓!”
他咬牙切齿,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是本王看走了眼!”
他猛地转头,对着悟真悟幻二人,嘴唇微动,以秘音传讯,话语狠戾。
“两位大师!给我狠狠教训这狂徒!不必留手!让他知道知道,大林寺的降魔手段!”
悟真与悟幻眼中精光暴涨。
二人再不多言,齐齐踏前一步。
悟真枯瘦的身形陡然绷紧,如一张拉满的铁弓,浑身骨骼发出炒豆般的轻响。
那串檀木念珠在他指间绷得笔直,每一颗檀木珠子都泛起紫红色的光泽,隐隐有梵音低鸣。
而脚下所踏的青砖,无声无息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悟幻矮胖的身躯却像充气般鼓胀起来,僧袍猎猎作响,脸上那丝残存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金刚怒目的威煞。
他双掌缓缓合十,掌心摩擦间,竟发出低沉浑厚的“隆隆”声,仿佛深山古刹里敲响的铜钟,震得人耳膜生疼,气血翻腾。
悟真和悟幻对视一眼,眼中的轻视几乎不加掩饰。
他们在大林寺修行数十载,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
江湖上那些所谓的高手,在他们面前走不过十招的比比皆是。
就算是真正的外景强者,他们也丝毫不惧。
眼前这个阉人,修的是旁门左道的阴诡功夫。
气息驳杂不纯,即便有几分本事,也绝不会是他们二人的对手。
更何况,他们修习的可不是寻常武学。
悟真所修“金刚怒目相”,乃是大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传自上古高僧鉴真一脉。
此功法讲究以怒化嗔,以刚破柔,修炼至大成者,周身筋骨皮膜坚硬如金刚石,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更兼有“金刚伏魔神通”相辅,一拳一脚皆有降龙伏虎之力。
悟真四十三年苦修,已将这门功夫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而悟幻的“笑面弥勒法”,则更是罕见。
这门功法讲究外笑内刚,以慈悲相掩修罗心。
修炼者平日里笑眯眯的,仿佛人畜无害,可一旦动手,三十六路擒龙手便会如天罗地网般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