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意外。
对方还没有突破外景,剑意已近外景。
这份天赋,确实称得上妖孽。
但也仅仅是“意外”而已。
破军第三杀贯日月!
龙胆亮银枪在陈皓手中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快到枪身周围的空气都被搅动起来,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
那气旋起初只有拳头大小,但眨眼间就扩张到了磨盘粗细,将缠向陈皓的剑意尽数搅碎。
游龙被卷进了漩涡之中。
剑光与枪影再次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切磋,而是真正的生死搏杀。
青冥小道长将武当剑法施展到了极致。
太极剑的圆融、游龙剑诀的灵动、两仪剑法的变幻、真武七截剑的凌厉……
武当山数百年积累下来的剑道精华,在他手中一一呈现。
他的剑忽快忽慢,忽刚忽柔。
快时如电光石火,慢时如老牛破车。
刚时如泰山压顶,柔时如春风拂柳。
刚柔并济,快慢相生。
这便是武当剑法的可怕‘阴阳相生,生生不息’。
陈皓的枪也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破军枪法在他手中像是一头出笼的猛虎,每一枪都带着一往无前的霸烈气势。
枪尖刺破空气的声音,已经从“嘶嘶”变成了“轰轰”,像是闷雷在云层中滚动。
两人从校场东边打到西边,从南边打到北边。
青石板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痕,有的是被枪尖划出来的,有的是被剑气割出来的。
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整个午门校场,被两人交手的余波摧残得面目全非。
围观的江湖人已经看得目眩神迷。
.....
“这……这就是人榜前三的实力吗?”
人榜排名三十的‘风麋鹿’,嘴唇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我练剑十五年,今天才知道,我连剑道的门都还没摸到。”
而则是柳青云握紧了手中的松纹古定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是人榜第十一,距离前十只差一位。
但此刻他才明白,这一位的差距。
比他从人榜第四十八名爬到第十一名的距离加起来都要大。
“不是我们太弱,是他们太强了。”
李慕瑶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苦涩。
他是人榜第九,站在江湖年轻一代最顶尖的那一撮人里。
但此刻,看着校场中那两个身影,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如果是我对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望京楼屋顶上,萧铁衣的折扇已经合上了,握在手里,指节微微发白。
“十招了。”
他喃喃自语。
苏明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萧铁衣在说什么。
从开战到现在,两人已经交手了十招。
但胜负未分。
“师兄,你不是说不会超过十招吗?”
苏明月忍不住问道。
萧铁衣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低估了青冥。”
“也低估了陈公公。”
“青冥小道长不是在求道,他是在拼命。他把这一战当成了突破外景的契机,所以他每一剑都倾尽全力,不留后路。”
“而陈公公……”
他的目光落在陈皓身上,眉头紧紧皱起。
“他在借青冥的剑磨自己的枪。”
“他在悟。”
苏明月倒吸一口凉气。
在生死搏杀之中悟道?
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气魄?
校场中央。
青冥小道长的道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左肩、右臂、肋下,三处伤口都在往外渗血。
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甚至比开战之前更加明亮。
因为他感觉到了。
那道门槛,那道困了他三年的门槛,正在一点点地松动。
只差一线。
只差最后一线。
“陈公公!”
青冥小道长忽然大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贫道有一剑,乃是三丰祖师晚年所创,武当山三百年来,练成此剑者不过五人。”
“贫道不才,三年前侥幸悟得此剑的皮毛。”
“今日,请陈公公品鉴。”
话音落下,他将游龙剑竖在胸前,左手捏了一个奇异的剑诀。
那个剑诀很怪,不像武当剑法中的任何一个起手式。
剑尖朝上,剑柄朝下,剑身垂直,正对他的眉心。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起。
那气息不像真气,也不像剑意,更像是一种“势”。
一种与天地共鸣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