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天地元气被疯狂吞噬,凝聚成一柄三丈长的血色刀罡。
陈皓面色不变。
他知道自己与沈无锋在硬碰硬的对拼中并不能占上风。
毕竟对方是货真价实的外景高手,真气雄浑度远超于他。
他强在速度。
强在身法。
强在那诡异莫测的葵花神针诀。
一根银针无声无息地从陈皓左手袖中飞出。
月光下,那根银针细如发丝,泛着幽幽的寒光,速度快到几乎肉眼难辨。
沈无锋正全力催动刀罡,忽然心头警兆大作。
一道银光已经无声无息地射到了他的手腕前三寸!
沈无锋心中大惊,猛然收刀格挡。
但那银针在即将被刀身挡住的瞬间,竟诡异地拐了个弯,从刀身下方绕过,噗的一声刺入了他握刀的手腕。
沈无锋右臂一麻!
刀势为之一滞,笼罩三丈的血色刀罡顷刻间消散。
“你!”
沈无锋又惊又怒,体内血气轰然爆发,硬生生将刺入经脉半寸的银针逼了出来。
但高手相争,只争一线。
就在他刀势凝滞的刹那,陈皓已经欺身而进。
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银色枪芒骤然暴涨。
化作一条咆哮的银龙虚影,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直刺沈无锋的咽喉。
这一枪,避无可避!
沈无锋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强行压下右臂的麻痹。
将全身血气灌注于血海屠生刀中,一刀劈出。
血色刀芒与银色枪罡轰然相撞。
河滩上炸开一个方圆数丈的大坑,碎石与鹅卵石如同暴雨般四射飞溅。
连远处的恶龙潭水面都被震得掀起层层巨浪。
烟尘散尽。
沈无锋半跪在河滩上,血海屠生刀插在身侧的碎石中。
沈无锋,手臂上青筋暴起,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从手腕处缓缓渗下、
那是方才银针刺入经脉留下的痕迹。
更要命的是胸前的衣襟已被枪气撕裂,一道三寸长的伤口横贯胸口,深可见骨。
银色的枪尖抵在他的咽喉前,距离喉结只有一寸。
陈皓站在他面前,左手掐着一根有银针,右手执枪,枪杆笔直如线,纹丝不动。
“你败了。”
沈无锋抬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臂上仍在渗血的针眼,又看了看胸口的枪伤,再看了看那杆抵在自己咽喉前的银枪。
一招。
就差那一瞬间。
如果那根银针没有刺入他的手腕,他的刀势就不会凝滞。
那陈皓的那一枪他就能接住,至少不会被一击击溃。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好手段,趁着夜晚,银针融于夜色,故意选择这流水之处,用水声遮掩银针破空之声。”
“你心智如鬼,兵行险着,赌的就是那一瞬间的机会。”
陈皓没有否认。
“沈指挥使的刀法刚猛霸道,正面相抗咱家未必占得了上风”
“但生死相搏,胜败不在谁的真气更深、刀法更猛,而在于谁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抓住那一线胜机。”
“咱家胜你,不是因为咱家的内力比你强,也不是因为咱家的枪法比你高明。”
“而是因为咱家的手段比你多,咱家从小受欺负多了,知道万事谨慎细微,要提前准备。”
陈皓收回龙胆亮银枪。
沈无锋站起身来,随手在胸口伤口处点了几下封住穴道止血。
“输了就是输了,没有那么多可是,某家愿赌服输。”
“你说吧,要让本座做什么?”
陈皓微微一笑。
“咱家要你做的事很简单。”
“惊瑞之日,使用全力,助我屠龙。”
沈无锋的眉头微微一皱。
“你果然是心思深沉之辈,处处算计。”
他这才知道自己自从出了京都,跟踪对方之时,就落在了对方的圈套之中。
“你这等人心思狡诈,我斗之不过。此件事了,我不希望这辈子与再有联系了。”
“不过那玉佩暂时不能还你,等你什么时候和我堂堂正正大战一场,我败得心服口服,再将那玉佩以三步九叩之礼送还。”
看着沈无锋远去的背影,陈皓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沈无锋啊沈无锋,你可别怪咱家算计你,要怪只怪你实力太强大,又送上门来。’
‘这潭里的东西,光靠咱家一个人,还真是没把握吃得下。’
夜风从山岗上灌下。
远处,一缕晨曦的微光在天边若隐若现。
二人一番大战,天亮了。
等陈皓回到渡口之时,这才发现渡口上的探行船只与众人已经准备好了。
陈皓缓步踏上船头,船身微微一晃。
他立在船舷边,望着身后渐远的南疆河滩与山影,心底仍在回味方才那一场死战。
沈无锋的血海屠生刀霸道绝伦,刀意滔天,同属外景修为,若是正面硬拼硬碰。
自己顶多只能勉强僵持,更遑论百战之内险胜了。
今日之胜,看似轻松一枪定局,实则步步算计。
借夜色掩银针,凭身法避锋芒,借水声遮掩出手的踪迹。
抓住那转瞬即逝的一丝破绽,才侥幸压过对方一头。
“不过好在是胜利了。”
他抚摸着二丫头的毛发,盘算着接下来屠龙布局的每一步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