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石磨过刀刃,发出沙沙的声响。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越来越亮,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冷冷的,像是冬天的风。
他磨了一会儿,停下来,用拇指轻刮一下刀刃,试了试锋利度,又继续打磨。
为了安全起见,他还留了一人在山下五百步外放哨,一旦有追兵出现,他们便能立即离开这里,继续往密林深处逃窜。
那个家伙此时正蹲在一棵大树上,藏在浓密的枝叶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自上次从山洞里侥幸逃过一劫后,一行人一路往西,消停了几日。他们换了好几个地方,白天躲在林子里,夜里才出来活动,如同一群野狼,躲在暗处,观察着那些往来的巡逻士兵。
为了下次动手能全身而退,锁定目标后,他一连几日都在摸索那些巡逻士兵巡查的规律。观察着他们每天什么时候经过,什么时候离开,几个人,走哪条路,带着什么武器,他都摸得清清楚楚。
此外,他还亲自带人把村庄附近最近的哨卡和军堡的位置、距离、兵力,都弄得清清楚楚,只为到时候能有足够的时间撤退。
事实证明,他这次又赌对了。一路逃跑的过程中,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十分顺利。毕竟干他们这一行,稍有大意,脑袋就没有了。所以他不敢大意,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个决定都反复斟酌,每一次行动都留好后路。
山匪头领将磨得锋利的刀刃凑到眼前,再次伸手用指腹轻轻刮了一下,已经十分锋利,他这才将短刀插进了刀鞘。
抬头扫视了一眼静悄悄的密林,看着那些歪七倒八的手下,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蹲下身来,靠着树干,缓缓闭上了眼睛……
…………
不知过了多久,山匪头领睁开疲惫的双眼,揉了揉额头,站起身来。
阳光斜着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头顶的太阳已经滑到了西边,光线斜斜地照进林子,落在了几棵光秃秃的树干上。四周,手下那些山匪喽啰们正呼呼大睡,呼噜声一阵接着一阵~
这时,他才突然想起那个还在放哨的伙计。他抬起手,将手指伸进嘴里,发出一声响亮的鸟鸣,声音在林间回荡,清脆而悠长。
随即他侧耳倾听,等待着回应。
片刻后,林子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溪水流动的哗哗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时,他又吹了一声口哨,这回声音更高,更急,像是一只受惊的鸟在呼唤同伴。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应。
这时,山匪头领心里已经起了疑心。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短刀,刀柄冰凉,握在手里却让他稍稍安心了些。
于是,他决定朝山下走去查看情况,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支轻箭从五十步外的一棵老树下朝他射来。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而短促。山匪头领来不及躲闪,只觉得左肩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一口。
噗!
一声闷响过后,箭矢插进了他的左肩窝。箭头穿过皮肉,卡在骨头里,鲜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落叶上,洇出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山匪头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但他很快便稳住了身形,咬着牙,闷哼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箭矢,上面沾着血,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有埋伏!”
山匪头领旋即大喊一声,声音在密林里回荡,惊起几只栖在枝头的鸟。
顾不得疼痛,他转身一个箭步跨过小溪,连放在地上的长剑都没来得及取,动作快得像一只受惊的鹿。溪水溅起来,打湿了他的靴子,他也顾不上,迅速朝密林另一边跑去……
听到喊叫的喽啰们旋即起身,早已乱成一团。他们捡起地上的包袱,抓起散落的刀剑,有的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往林子里跑。
然而,这次他们却没这么幸运。几支箭矢再次飞来,尖锐而短促,当场射倒三个。一个被射中后背,扑倒在地,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一个被射中大腿,抱着腿在地上打滚,惨叫连连;一个被射中脖子,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下去了,血从脖子里涌出来,染红了地上的落叶。
很快,箭矢一支接一支,像是雨点一样密集,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杀!”
随着一声大喊,山下突然冲出十几个人影,拔出长剑,开始追击。
他们身穿锁甲,戴着铁盔,手里握着长剑,如同突然闪现的野兽一般开始疯狂追击。
山匪们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比兔子还快。可他们跑了一整天,早就没力气了,腿发软,脚发虚,跑着跑着就慢下来了。
身后追兵却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响,喊杀声越来越近。有人摔倒了,爬起来,又摔倒,再爬起来,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有人扔掉了包袱,想跑快些,可包袱里装着抢来的银器和粮食,沉甸甸的,扔掉了,心里又舍不得。还有人干脆停下来,举起双手,跪在地上,大喊着“饶命”。
很快,鲜血滴在落叶上,洒在树干上,淌在石头上,密林里一片哀嚎。惨叫声、喊杀声、刀剑碰撞声,混成一片,在密林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