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这种期望。”
短短六个字背后，却是陆炳斩钉截铁的决心。
并非是出于什么大义。
也并非是对善与恶的思考。
而是文明在夹缝中求存的意志——
人首先要活下去！
才能谈其他！
“怎么做？”
陈岁没有太多犹豫，很快便认同了陆炳的选择，事到如今已经不需要再去探讨云州市发生的事了。
云州市发生的不过是整件事的一隅，他本为这件事而来。
但窥见全貌后，他才知晓自己当初的想法有多么想当然……
想要通过解决“蛊仙”来遏制现世的溃变，只不过是抱薪救火，来来回回的疲于奔命而已。
这太狭隘了，根本无法左右全局。
甚至在仙乡所期望的局势下，他们的这种所作所为就是必要的一环，正中敌人下怀。
斩杀一个“蛊仙”，还会有千千万万个“蛊仙”。
而他们都很清楚，常世的毁灭不在于一个强大的鬼疫，也不在于某个强大的邪神。
而是在于推动的大势，卷动千千万万个邪神和诡异，最终导致救无可救。
所以解决“蛊仙”只是最浅显的问题。
如何解决“仙乡”才是更进一步的问题。
至于……
如何拯救常世，遏制常世对现世的侵蚀，他还没有想的那么远，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再说吧。
“仙乡布局数十年，所求无非两物，一是完整的昆吾玉镜，二是现世与常世之间稳定的桥梁。”
陆炳摩挲着手指，沉默了半晌后缓缓开口道：“黑灵芝培育的邪木幼株，在常世扎根生长，成为玩家意识的载体。”
“尽管我们已经抹除了大部分枕梦君与其的联系，但走到眼下这一步我们才终于明白。”
“或许，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踏入了对方的谋划之中。”
陆炳走到虚拟地图前，手指划过，虚拟地图上密密麻麻闪烁的红点便显露出来：“随着常世游戏的推动，常世的玩家基数便呈现了几何倍暴增，这虽然是档案署的计划，但恐怕仙乡期待的也是这一点。”
“玩家们越发活跃，现世与常世的联系便越发紧密，常世之门出现的频率便越发的高。”
紧接着，陆炳走回办公桌后，调出一份机密文件递给陈岁：“近数十年来，档案署处理了成千上百起常世裂隙引发的祸土灾事，而根据我们的数据记录，每隔上几年，出现的常世裂隙便会进一步的扩大，直到如今已经扩大到我们目前所见的地步。”
“只要天命教或者仙乡略微谋划，便可以引来鬼疫降临此世。”
陈岁坐在沙发上，一页页翻阅着那份机密文件。
确实如陆炳所说。
频率、规模、能量峰值……所有曲线都在逐年攀升，尤其是最近三年，几乎呈现垂直飙升的态势。
或许枕梦君一开始的目标，并不仅仅是邪树幼株，或者说……不管是谁培育了这幼株，进行了‘常世’计划，都正中他的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