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前辈好。”
陈致远一进门,便朝屋内众人从容打了个招呼。
这包间不算小,可此刻坐得满满当当,一眼望去,几乎大半都是宝岛乐坛如今最中坚的力量。
滚石唱片的李宗盛、小虫都在,周华健也安静坐在一侧,手里还无意识转着一支笔,显然是习惯了随时记旋律的模样。
福茂唱片也来了人,是乐坛大哥童安格,这位气质温文,正和身边人低声交谈。
除此之外,还有上华唱片的人,以及一些面孔大众不算眼熟,可在业内一提名字,都是词曲、制作、企划里响当当的人物。
陈致远顺着次序,一一跟这些人打过招呼,一圈招呼下来,才在角落空出的位置坐下。
他身边,恰好就是滚石的周华健。
外界提起周华健,大多先想到他清亮温柔的嗓音,是公认的实力派唱将。
可只有真正在行业内的人才清楚,他同时也是一位功底极深、产量稳定的创作人。
事实上,他后来那几首家喻户晓的武侠主题曲——《难念的经》《刀剑如梦》《神话情话》,便全都是他亲手作曲。
而《亲亲我的宝贝》《明天我要嫁给你了》这类贴近生活、传唱度极高的作品,则更是他自己词曲一手包揽。
因此,他出现在这场聚会里其实并不突兀。
陈致远刚坐稳,身旁的周华健便微微侧过身,声音压得很低:
“陈先生,等会儿散场,能不能留个电话?我很佩服你的才华,想找机会跟你多聊聊创作。”
陈致远转头一笑,点头爽快应下:
“当然可以,互相学习。”
两人又低声闲聊了几句,简单聊了几句编曲与旋律走向,气氛还算轻松。
这位的性格爽朗,相处起来并不困难。
不多时,席间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投向了主位附近的李建复与吴楚楚。
今天这场局就是这两位牵头。
两人对视一眼,由李建复先开口,缓缓说起今日聚会的初衷。
他们打算号召宝岛诸多音乐人,共同成立一个音乐人交流协会,不为争名逐利,不为抱团打压,只是给所有埋头做音乐的人一个真正能说话、能交流、能互相撑腰的平台。
在这个行业里,单打独斗太难,词曲作者、编曲、制作人、歌手,常常各在一方,信息不通、权益难守。
因此他们想把这群人真正聚在一起,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大家共同的利益,另一方面则为了更好的宣扬华语音乐。
李建复说完,吴楚楚接过话头,语气更明确了几分:
“协会成立之后,我们还有一个想法——办一个属于我们音乐人自己的奖。
公正、公平,不靠官方背书,不靠流量炒作,完全由业内人评业内人。”
话音落下,席间微微起了一阵低声议论。
不少人眼中都露出期待。
事实上在座众人其实还是流行音乐人比较多。
而对于流行音乐音乐人来说,大家多少都对金曲奖有些意见。
原因其实很简单,金曲奖的把持者便多是民歌时代的老古董。
再加上新闻局在里面不懂装懂,大家对这个奖项都很不满。
实际上,这一点从两届金曲奖的获奖者就能看出。
那么多奖项,流行音乐反而没几首。
讲解了一会,吴楚楚与李建复见气氛到位后,便起身,一桌一桌,和在座音乐人逐一沟通。
没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了陈致远这边,顺势在他身旁坐下。
吴楚楚开门见山,语气带着明显的欣赏与诚意:
“阿远,你对我们这个协会,怎么看?愿不愿意加入?”
他顿了顿,说得直白,也坦荡:
“你的才华,在座没人不服。
这两年你的作品,不只是在宝岛、香港红火,在整个华语地区,甚至海外,都有影响力。
你肯加入,对整个协会来说,都是一针强心剂。
不管是对内凝聚人心,还是对外面对媒体、面对市场,分量完全不一样。”
陈致远其实也清楚,今天吴楚楚特意把自己请来,目的应该就是邀请他。
他没有故作犹豫,笑道:
“我对入会没意见。
各位前辈、同行都在,我要是独善其身,反倒显得不合群了。”
吴楚楚和李建复脸上立刻松快不少,笑意真切了许多。
可陈致远话锋轻轻一转,目光平静,看向两人:
“只是有件事,我想先问清楚。
楚楚哥、建复哥,你们是只想小范围聚一聚、互相照应,还是……真想做出点真正能改变乐坛的事?”
吴楚楚与李建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真。
“这话怎么说?”李建复问道。
陈致远语气平稳,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认真说道:
“大家都明白,现在宝岛最有分量、最有官方背景的,是金曲奖。
那是新闻局牵头,代表的不只是音乐,还有立场与资源。”
他微微一顿:
“如果你们只是想团结同行、互相帮衬,那一个交流协会,足够了。
但如果你们指望,靠这个协会、靠我们这些人组一个新奖项,就去跟金曲奖抗衡——我实话实说,很难,几乎不现实。”
这不是泼冷水,是现实。
一个奖项的公信力、覆盖面、话语权,从来不是一群音乐人坐在一起就能撑起来的。
资源、媒体渠道、地区立场、公司博弈,每一样都是大山。
吴楚楚轻叹一声,点头承认:
“你说得实在,我们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