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集团总部
周明华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凝重。
余海东正在看文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周师爷,怎么了?”
周明华在他对面坐下,把手里的一份传真放在桌上。
“老板,伦敦那边传来的消息。”
余海东拿起传真,看了一眼。
是一份英文的金融简报,上面有一段话被周明华用红笔圈了出来。
“……据消息人士透露,唐宁街对香江近期的治理状况表示不满,特别是新机场谈判中的立场被认为过于软弱。
有迹象表明,港督尤德爵士可能在明年早些时候被提前撤换……”
余海东看完,放下传真。
“消息可靠吗?”
周明华说:“发这个消息的人,是我在渣打的老朋友。他在伦敦金融城待了三十年,消息一向很准。”
余海东沉默了几秒。
他意识到那个内地人熟知的名字将会出现在香江了。
“尤德要被换掉?”
周明华点头。
“听说是首相府的意思。他们觉得尤德对内地太软,尤其是玫瑰园计划那件事,让伦敦很没面子。”
余海东说:“玫瑰园计划?新机场那个?”
周明华说:“对。尤德搞的新机场计划,想给香江留个大礼包。结果中方不同意,最后签了谅解备忘录,英国人觉得他让步太多。”
他顿了顿。
“而且,明年英国要大选。保守党现在选情不好,需要有人背锅。”
余海东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换谁来?”
周明华说:“不知道。但听说是政客,不是外交官。”
余海东说:“政客?”
周明华说:“对。可能是保守党内部的人。他们需要一个能打的,来和内地硬碰硬。”
余海东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有点晃眼。
“周师爷,你觉得这事对我们有影响吗?”
周明华想了想。
“有。但要看换的是谁。”
他看着余海东。
“老板,现在的英资企业,心里也没底。他们既想维持和我们的合作,又怕新港督上来之后政策有变。这个时候,需要您出面,给他们吃颗定心丸。”
余海东点点头。
“帮我约施雅迪和马登。这周找个时间,喝茶。”
“好的。老板,还有一件事。”
余海东看着他。
周明华说:“李佳成那边应该同样收到了风声,也在打听可能的新任人选。”
余海东说:“他消息倒快。”
周明华说:“他在英国有关系。听说最近和几个保守党议员走得很近。”
余海东想了想。
“他想干什么?”
周明华说:“可能是想提前站队。如果新港督上来,他那边有熟人,好办事。”
余海东笑了。
“他倒是会打算。”
周明华说:“老板,要不要我们也……”
余海东摇摇头。
“不用。我们是做生意的,不是搞政治的。谁来当港督,我们都一样。”
他看着周明华。
“不管伦敦换谁,香江的生意还得做。英资要找我们合作,是因为我们能赚钱。这个道理,永远不会变。”
周明华点点头。
“老板说得对。”
第二天下午,半岛酒店茶座
施雅迪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打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看起来比平时正式。
余海东准时出现。
“施雅迪先生,久等了。”
施雅迪站起身。
“余先生,是我来早了。”
两人坐下。服务员端上茶来,施雅迪要了锡兰红茶,余海东还是冻柠茶。
施雅迪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余先生,周先生转告我的事,我知道了。”
余海东点点头。
“施雅迪先生,您怎么看?”
施雅迪沉默了几秒。
“余先生,我跟您说实话——这个消息,我们太古也收到了。”
他看着余海东。
“尤德爵士如果被撤换,对我们来说,不是好消息。”
余海东说:“为什么?”
施雅迪说:“因为尤德虽然谈判的时候强硬,但他懂内地。他知道怎么和中方打交道。换一个人,不一定有他那种平衡感。”
他顿了顿。
“而且,听说是政客要来。政客做事,和外交官不一样。
他们要的是选票,是表现,是给选民看的。
这种人上来......香江会多很多麻烦。”
“施雅迪先生担心什么?”
“担心政策变化。担心他们搞一些政治动作,把中英关系搞僵。担心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夹在中间难受。”
他看着余海东。
“余先生,太古好不容易和您谈成合作。我们不想因为伦敦换人,就前功尽弃。”
“施雅迪先生,合作是合作,政治是政治。太古和海东的合作,是基于商业利益,不是基于谁当港督。”
施雅迪点点头。
“这个我知道。但政治会影响商业。
如果新港督上来,对内地态度强硬,中英关系紧张,我们在上海的项目会不会受影响?
我们的资金往来会不会被卡?”
余海东想了想。
“施雅迪先生,您担心的这些,都有可能。
但我可以跟您说一句——不管谁来,海东集团的生意照做。
太古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只要你们不变,我们就不变。”
他看着施雅迪。
“至于政策上的事,我们在香江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施雅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余先生,有您这句话,让我心里踏实多了。”
他举起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