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这是??”
罗齐姆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方传来。
一个身影踉跄着扑到他脚边——对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纱衣,纱衣边缘缀着细密的金线,仿佛是被匆忙中披上的。
随后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那面容他无比熟悉——正是西丝娜。
西丝娜的眼眶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抓住他玄色长袍的袖口,声音颤抖而急促:
“大王...周逆的大军已经杀到鹿台了,大商...大势已去!”
罗齐姆瞪大眼睛。
“啥?”
他的声音非常困惑,而且不像是他原本的声音,西丝娜继续说下去,语气中带着破碎的决绝。
“臣妾知道大王身为人皇定不肯受辱!我已经让人在殿外备好了燃烧的草料,就让我们一起魂归幽冥,绝不落入周逆之手。”
她话音刚落,大殿外的光线骤然变得刺眼——那是火焰正在升腾时才会发出的光,轻纱帷幕的边缘已经被火光映亮。
罗齐姆猛地从宝座上弹起来。
“弄甚呢!额滴妹啊!发什么疯!赶紧逃命!”
他一转身,正要朝某个方向冲去,一根燃烧的横梁从他的头顶方向轰然坠落,罗齐姆本能地抬起手臂格挡——然后再次感到那种坠落感。
当罗齐姆再次落定时,他的身体正在剧烈颠簸,周围是漫天的烟尘与喊杀声,他发现自己正骑在一头巨大的战象上,战象身上挂着华丽的装饰物,璎珞与铜铃在它的步伐中相互碰撞。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此刻他穿着一身缀满金丝与珠宝的盔甲长袍,肩甲和胸甲上刻满浮雕,腰间挂着一柄沉重的金柄弯刀。
突然,他胯下的战象抬起头发出一声鸣叫,那颠簸让罗齐姆感觉自己像一颗正在被筛子反复摇晃的豆子,他一只手紧紧抓着鞍座边缘的镶金护栏,正努力回忆自己该做什么。
忽然,一个声音从战象侧下方传来,带着激动而嘶哑的语调。
“万王之王!马扎亚斯将军和他的骑兵们已经冲进了马其顿人的大营!僭越的异教徒即将彻底失败!”
罗齐姆转头向下方看了一眼,那是一个身披重甲的骑兵,尽管他穿着很独特,但那张脸他认识,是洛肯,只是换了一身鳞甲。
罗齐姆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举起那柄金柄弯刀,用力向前一挥。
“全军压上!消灭那个自大的希腊人!”
他那声音被战象的嘶鸣与远处传来的号角声淹没了一部分,但他能感到周围那些身披铠甲骑兵们开始向前移动,如同一道正在缓慢展开的弧线,很快就冲向敌人。
罗齐姆还没来得及观察那弧线是否能形成一个有效的包围网,一阵混乱的尖叫与金属碰撞声从他左侧传来。
他转头看向左翼,发现那里的步兵阵列中出现了一个裂口,滚滚烟尘从那裂口中涌出,一些穿着青铜色半身甲、骑着强壮战马的骑兵正从那个缺口涌入,他们高举的长矛已经放平,马鞍上铺着凶猛的豹皮,正朝着中军核心方向冲来
那些负责保卫中军的重甲长矛手立刻转身迎战,但那缺口已经太大了,无法在敌人冲入前完全封堵。
左翼的阵线正在被缓缓撕开,敌人步兵紧随其后抵达了,他们穿着青铜胸甲与青铜头盔,手持短剑与长矛,紧跟在骑兵身后,如同一道正在渗入裂缝的水流。
他们与禁军之间的接触点在数秒内就变成了近身搏杀的混战区,头戴尖顶盔的步兵还在拼死抵抗,但他们被孤立了,侧翼缺乏支援,后方正在被越来越多的敌人渗透。
罗齐姆看到四个长枪方阵正在靠近,密集的枪林如同正在移动的墙壁,他们前方的步兵在金属的森林面前如同一道正在被压缩的河岸,缓慢地被推向更狭窄的空间。
“坏菜了!”
罗齐姆转头向战象前方的轿夫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