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之中却有一阵玄妙光彩闪烁,青色的寿炁流转,汇聚成人,最中心的那一株桃树开始迅速抖动了起来,开始变化。
一位披着粉白衣裙的少女行出,神色懵懂,揉了揉眼,见着面前的这两位真人,忙不迭走过来行礼。
“小精拜见两位仙长。”
“可有名?”
许玄开口问道。
“小精无名,还望大人赐名。”
这桃精满怀期望地看向前方的银袍真人,若是能得一位社雷大真人的口封,就此雷霆不打,灾劫少落,可算是得了大机缘。
“这...我倒是不擅起名。”
许玄转头看向刘霄闻,却见这个弟子慌忙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你这本体乃是寿炁之灵根,可有称呼?”
“禀告大人,小精本体乃是「寿炁」一道的【香生桃】。”
“那就叫香生罢了。”
许玄大手一挥,就此定下。
下方的粉裙少女愣了一愣,只觉自身性命升腾,心神轻松,如同少了什么枷锁,当即跪拜谢恩。
“多谢大人赐名。”
“可还记得昔日之事?”
许玄看向了这桃精,这一瞥之下其实已经将对方的记忆看透了,可仍是让对方亲口讲一讲,看看有无问题。
“小精本为玄都观中一株寿炁桃树,本无灵智,日日听里面的道士念经,才生了一点懵懂心智。”
香生似在思索,继续说道:
“此观历代为帝王所控,奉时乃是仙道枢机,调令诸位高真来编撰道藏,传度授箓,真武、楼观两道的大真人交替入内,唯有一位罗浮真人是例外。这位罗浮真人与白棠剑仙交好,于是取桃一株,送到了那位剑仙手中,便是我了。”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许玄看了看,见其身上也没有别家手段,这才放心。
“你可懂寿炁之法?”
“香生懂得。”
这桃精一笑,开口说道:
“我离开玄都观时,叶天师传了我一篇【桃源玄乡经】,修成神通【桃源乡】,性属「寿炁」,本来是让我修成之后,去侍奉那位白棠剑仙的。”
“那怎么一直拖到现在,可是有变故?”
许玄略略推算,便有明白,只道:
“依照你这灵性,早该成精怪了,在许寒手中不成,也该在多宝中成了。”
“回禀大人,这却是当年许寒剑仙的意思了。”
香生抬首,看向了山巅的宗祠,能见那一柄墨色长剑。
“至火一道,离群索居,如神似兽,怀恶于身则杀权伤贵,持怒在心便悖君逆上,鼓火殛雷,服硝食硫,位居恶首,不存身,不留后,不合群。”
“故而那位白棠剑仙一直都是孤零零地来往,虽有宗族,却不联系,岂会再在身旁添一尊多余的精怪?唯一与他有些交情的,就是那位罗浮真人了。”
“这一柄剑器名作【大无畏】,乃是极厉害的灵剑,不符至火之道的...自然拿不起来。”
她到底是陪伴了那位白棠剑仙许多时日,对于这些事情倒也有了解。
在旁的刘霄闻却有感慨,只道:
“梁护法入了我门,有了妻儿,不想却是于他的道途有损...”
他往日读那一卷落苍道藏,心中就有些感悟,只觉这至火之道是个喜好独来独往的,如今听了香生的这一番话,更是有了明悟。
“梁雍道法不差,这点道理,想来他也明白。”
许玄摇了摇头,只道:
“他乐于红尘,并非每一个人都想着燃烧殆尽,以此求道,只是他的亲子,是叫梁台?我先前也看了一眼,天赋不错,可以细心培养,把门中的至火道统扶起来。”
这梁台如今年近二十,炼气九重,修行的速度可谓是极快,甚至已经在闭关突破筑基了。
而这还是没有篆文加持的情况,在门中也极为拔尖了,心性也不差,有一股豪侠之气。
许玄这念头刚落,大景原的一处火山内便有异象显现。
【苍火山】
此山低矮,汇聚火脉,坐落在平湖周边,乃是当初封存至火假性的地界,如今则是成了一处火德灵地,适宜「至火」、「丁火」、「灵雷」等道修行。
火山内设有一洞府,供人闭关修行,非有大毅力者不能承受这灼烧之苦。
如今则是从中飞奔出了位青年,身形魁梧,面容凶煞,大有当年梁雍的风范,身上绕着火蛇与黑莲,修成的是至火仙基——【俱修罗】。
正是梁台!
这青年成了筑基,意气风发,只是心中多有些古怪,本来他还卡在成就仙基这一步,还要耗费月余时间,谁知短短一瞬就突然成了。
不过他历来是个心粗的,随他父亲,倒也不多想,只当自己运气好。
‘听闻成了筑基,便能择地奉职...还是去海外有意思些——’
他正想着,四处一看,却不见自家父亲人影,顿时脸黑了些。
‘必然是喝酒去了,罢了,等我回去再寻...’
梁台一路哼着歌往洛青去了,步履轻松,他和父亲关系极好,自小就是野惯了的性子,唯独不喜饮酒,这点倒是和梁雍不同。
周边有些门人见着这位新突破的筑基,大都来贺,而梁台则是一一避过,都不多谈,大有嫌麻烦的意思。
‘真是...成了筑基,一个个都想着来巴结,我闭关前可没人理会——’
如今大赤也是北方有名的仙道,门中弟子不少,势力更是错综复杂,梁台仗着自己父亲的关系,倒是能做到谁也不去理会。
等他一路走到了漓水上游,来了处没人的地界,这才笑嘻嘻地催动仙基,念道:
“修罗变化!”
仙基感应,变化法躯,于是这青年一瞬就变作了修罗之身,青面獠牙,浑身灰黑,生了六臂,腰缠火蛇,端的是恐怖狰狞,浑似凶魔。
“这才像样...比什么柳家的忌木好看多了——”
漓水下游此时却有一点棕褐土光,便见一位气度好上不少的男子行来,披了一身青云法袍,手中托着一道金塔,正是门中负责管记名的长老,许芝树。
“可是梁台小兄弟,成了筑基,便要去堂内报备,我四处寻你不见,这才找到——”
梁台闻言,收了变化,忙道:
“我这不是正准备去?”
许芝树修行戊土一道的【镇地维】,早些年就突破筑基,如今算是门中许氏中下一层的主事,手中的权力不算小,此刻却也不为难这梁台。
“随我来,如今门中规矩重着,你若是犯了,遭了雷打,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是是。”
梁台脸色顿时耷拉下来,心中更升起了去海外的念头,听闻那位法言真人规矩少,在外面更是自由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