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
澎湃的怒火。
十恶之首,为民请命的怒火。
许玄见过了太多的紫府灵宝,其中有【金鳞】、【天衰阴烛】这等蕴藏金性的顶尖灵宝,却都没有这一道铁剑来的惊人。
意象正好克制他!
雷霆被撼动了一瞬。
“摩苍真君的兵器——”
许玄认出了这铁剑的来历,真正祭起了丹霆,审判与裁决之威凝聚,开始印证那一道【太始轴】。
五太之玄妙流转于心,种种先天奥秘在敞开,北辰成了他的冠冕,北斗成了他的剑锋,于是日月、社稷和仙神都要因这威权而动。
太始威权!
‘辰斗,中轴、枢机...’
他的五太道行已经足够来重新阐释神通,显化社雷一道的绝巅威权,第三道德,足以与「太阳」和「太阴」相比的无上之威。
满天爆炸的至火一瞬被压制,业琰却并非退却,手中的铁剑再度绽放火光,他整个人如狂魔乱舞,修罗之躯直直冲撞了过来。
嗡——
许玄挥剑落下,辰斗呼应。
原本需要经过积蓄的审判终劫一瞬发动,业琰的性命转眼就被强制惩杀了足足一半,这位至火一道的古仙修却仍旧握住了铁剑,刺了过来。
许玄格住了这铁剑,可随之而来的是轰燃的至火,带着无止境的怒意爆发,让他的法躯也震荡不已,出现了些许裂纹。
这铁剑脱离了业琰之手,如蛇蜿蜒,要刺入许玄的胸口。
许玄伸出一手,死死攥住了铁剑,【太始轴】代表的威权在压制着此器,过程却极为缓慢,暴烈的至火不时涌出,烧的他面上有损。
可他仍旧未退一步,【纠虔刑】的加持之下,他的杀力与气势始终在巅峰,可以无视任何不危及性命的伤势。
“给我,退下!”
雷霆架构在天地之间显化,如梁似柱,纵横交错,沉重到了极点的威权降临,让在场的三位扶尘修士纷纷坠落,不能腾飞。
不单单是禁飞,在【太始轴】的统御范围内,任何有超越凡俗,拟作仙法的举动,都会遭受这恐怖的威权压制!
即便是「殆炁」一道的圆满修士,也不能与这种威权相比!
不单单是在场的三位修士,周边的所有修士也纷纷从云中跌落,即便是藏身在太虚中的紫府也不例外,只能匍匐在地上。
除了一位被戊光笼罩的青年,某道戊土神通护持着他,让其能够仍旧在空中站稳。
正是樊川!
戊土金性子,也是元仪真人卫川的转世,如今已是紫府初期,有两道神通加身!
“这就是【太始轴】!”
他的心中激荡不已,欲要出手,可却被族中的那位元台真人出声阻止了。
“你纵然修了【圣道淳】,也不可能在他面前撑过一招。”
元台的声音遥遥传来,似在感慨:
“算了罢,樊川,除非你修到了安帝魏谧的境界,五方四面,中土为帝,方能去比一比——”
远处的雷劫却越发恐怖,在失去了修士加持后,那柄铁剑终于沉寂了,一瞬遁走,消失不见。
下方的业琰已经能够确定一件事了。
对方已经远远超过了昔日的邓拙心,放在古代,足以同雷宫的核心道子去比较了!
另一处的元喧却还在挣扎,她的寿元与性命飞速燃烧,浑身的血都在涌入那一道【天衰阴烛】,于是那一点烛火瞬间明亮了起来。
“我祭烛孽。”
这灵宝内里的金性被激发了,暗红劫火滚滚生起,化作了烛龙之形,携着足以将大真人轻易灭杀的威势奔来。
“如果是别道,我或许还会惧一分,可丁火...也是灾劫。”
许玄收剑入鞘,漠然看来。
在辰斗之间的中宸帝位,逐渐有一座威严深邃的灾劫神宫显现,内里则有一道银色的神旨在跃动,无数灾劫都在这宫中显化,似乎勾连上了什么。
以【弥辟灾劫神旨】感应——【太始万劫】。
这灾劫神宫的门户打开,仿佛深渊,将那翻腾的烛龙顷刻间收入,无上的威权降下,使其不能再作乱,最终沦为了这宫中的一点阴火。
“看来,论起雷宫的权限...是我更高。”
许玄手中再度端起了雷池,没有丝毫犹豫,骤然拍打而下,将这三位阻道的修士一一轰飞,再也不能来挡他了。
“安仙悔,出来!”
他冷声呵斥,声震福地。
“否则我亲身杀入宫中。”
在那宫中则有一点火光浮现,披着暗红法袍的男子一步步走出,身上不断有阴火腾跃燃烧,寿元与性命在飞速损耗。
【天衰阴烛】如受了感应,直接飞到了他的身前。
他握紧了手中的那柄朱红大弓,目光之中有恐惧、恨意、怒火和羞耻,融为一体,燃烧着他的魂魄。
多少年前,他就是持着天衰阴烛来焚烧眼前之人,可彼时对方却未有丝毫退让。
如今形势逆转了。
安仙悔或许是感应到了自己的死期,种种复杂的心绪融为一体,竟然伸出手来,直接将自己面前的【天衰阴烛】拍飞。
他一步步走出,来到了山巅,因为那威权的缘故,竟然不能飞起。
北方的天地忽地翻转了过来,无数阴火在太虚中肆虐,使得原本围在福地的风雷消失,而北海则剧烈震荡了起来。
元喧真人撑着一口气,狭长的眸子中多了几分惊喜,勉强抬首望向安仙悔,疾声道:
“仙悔,莫要意气用事,我道的大人占了上风,你待在宫中,他伤不了你,等——”
安仙悔却是摇头了。
这位扶尘道子面上的阴气竟然散了,一字一句说道:
“他们都看不起我,父亲让我作烛孽,道中视我为药人,阴喧师姑,只有你和沛白关心我,只是,今日我纵死,也不能惧他。”
他拉弓如满月,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燃烧,汇聚成了一根如血的暗红箭矢。
【堕阳】
这一箭冲天而起,竟然真的撞开了雷霆,朝着那一道人影奔去,可也只是到了许玄身前十丈的地界,就被彻底打落,在雷霆中化作了飞灰。
轰隆——
雷劫降下,磨灭阴火。
安仙悔的瞳孔骤然放大,即便是他耗费了毕生修为、燃烧性命的一箭,也难以伤到那人。
面前唯有璀璨的银色剑光,淹没了一切,于是他感觉到脖颈处有丝丝凉意。
许玄收剑,轻荡血水。
审判与裁决之威随之熄敛,而安仙悔的首级也被斩下,跌落在了土石之间。
远处的那位银袍剑仙毫不多留,转身离去,一步步朝着扶尘山门外走去,却没有一个人敢上来阻拦。
天中有几尊超越了紫府的气机显化,正是使臣,他们注视着远去的那一道身影,却不出手。
真君已经给出了指示。
金丹有金丹的因果,紫府有紫府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