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行芳却不知师尊特意见他,为何提及这事情,却也思索道:
“听闻古有四渎,河济主壬,江淮主坎。如今这漓水...似乎是长江北移而成的,性也在坎——”
“北方主壬,南方主坎,水德...要在这上面做文章。”
许玄观了一趟辛金跃变,已有所得,此事对于金德和水德都有影响!
“洪河断流,漓水北迁,正是壬坎二水混合之意。近古以来又有天雨不按时节而落的事情,则是癸水有乱,失了秩序,更无法调和壬坎。”
“「戊土」、「壬水」、「丙火」诸道,是为五起,诸德疆域之起点也,也是能稳固天地的大道。”
他看向柳行芳,声中多了一分深沉之意。
“这五道若是证齐全了,天下就将有巨变——”
“敢问师尊,是好是坏?”
“我不能断,只是...我不喜欢。”
许玄看过来,手中多了两样事物。
先为一件虚幻白光编织成的帝袍,乃是通过「己土」拓印成的,不过是一范本,由那位广柅真君所赠。
另外一件则是枚玄黄色的符节,雕刻山岳与大地,种种戊土神威凝聚在内,上有古篆写的四个字【大安有疆】。
“「戊土」是一定要证的,这是大势,也是必然。我已经同安朝那边谈好了事情,他们需以社雷裁出戊土帝袍的第一刀,这...恐怕要你去了。”
许玄将这戊土【有疆】与社雷【裁衣】的意向细细解释了,只道:
“如今盘陆位在西方,多有混沌,又现妖魔,正如天纪时代也就是原始之世的景象,而你...前去开疆拓土,裁切混沌,正是一分无上的气象——”
这事情许玄并不需亲自前去,祂已是金丹,这点紫府级别的小打小闹用处不大。
如今不过是下修的预演。
所谓【有疆】,是指从原始混沌之中开辟出人道所能立足之地,而这是戊土的功名,将原始混沌化作人道之土。
而许玄如今谋划的是重塑大圣遗角,借戊有疆,一点点从混沌之中塑造出先天面相来!而且,这疆域之中不能是人道之土,必须还是原始混沌,否则炼成的就是戊土之相了!
许玄需要的是以戊土【有疆】之功分出内外,祂入主内,保持内部混沌,身居原始之位,也就成了一尊有意识的混沌生灵!
这是关于洊合圆满的谋划。
所谓【裁衣】,是指褪去原始,明悟道德,从最初那种无善无恶的状态分化,有了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的分辨,就如人族知晓羞耻,穿上衣裳。
这是关于社雷求证的谋划。
两件事情虽然有关联,可方向上却有差别,不能一概而论,不过对于如今的柳行芳来说,他在紫府阶段要做的确确实实是效仿【有疆】与【裁衣】之功。
社之功名!
许玄沉声道:
“这两件事物,一为【社土帝袍拓本】,内藏了人皇帝轩所披的帝袍之范本,只需以混沌编织,以社雷裁切,就可复现出一件戊土帝袍;一为【大谧开疆神令】,乃是安朝君主所赐,佩上...便代表是安朝开疆拓土之人。”
柳行芳沉思少时,知晓这事情的重要,但他只接过帝袍,不受神令。
“行芳有意效法古人,开辟原始,杀却外道,以彰我人族之威。只是,【裁衣】...当是社雷威权下授大安天子,赐其道德,披一衣裳。”
“社之正名,在于天雷!是为天道传正统于人道也。”
他神色一正,气机凛然。
“至于【有疆】,我所拓之疆域当为天下之人,非是一朝,后世有登盘陆者,若尊律法,皆受我庇!”
“好!”
许玄眼中多了一分期许,更觉可惜。
即便是祂自己,也没有把握去证社,更何况是这个弟子?
若是行芳修了别的道统,比如「神雷」、「震雷」,恐怕今日的成就更大!
他思虑少时,又将一道玄白己土之令取了出来,内藏雷霆,刻有古篆,用银光书着【至真】两个字。
“此物乃是【北宫至真令】,可进一处摹刻了雷宫历代镇压罪人之地,我也同你讲过,可性命进入其中,试炼自身,既能修行,也能避祸——”
许玄郑重地将这一道神令托付给了行芳,其中的【有无地】已经被祂给另外布置了一番,还算安全,也免得在盘陆出什么事情无路可退——
盘陆如今应该极为凶险,海有蛟龙,地有金乌,甚至有不少从混沌之中分化的奇异精怪。
纵然是仙道高修也只能在临近的海域上走动,无人可真正待在那盘陆中心。
柳行芳修为不差,斗法厉害,可偏偏神通境界拖了后腿,若是修成四神通,自然是让人放心不少——
想了想,许玄又将那雷雀呼出,只道:
“你持我灵剑前去,内有剑意——”
“不必了。”
柳行芳摇了摇头,看向这位师尊:
“我既有剑,何必用他人的剑?剑道唯我,即便是师尊的东西,也是外物!”
他这一句话落地有声,让许玄更加欣慰了。
“盘陆凶险,混沌缭绕,又有众多妖魔盘踞在上,一旦进入,即便是我也不好去感应凶险的,你...可要请同道相随?实在不行,可请玄一宗内修士同去——”
“师父,难道觉得我一个人去就害怕?未免小看行芳了——”
柳行芳摇了摇头,似在回忆。
“当年...师父初成神通,面对泱泱魔释和仇寇岂惧了?行芳如今身处大宗,得了庇护,难道相比当年的师父还更软弱了不成?”
他声音渐沉,滚滚雷霆随之加身,如有威权降临。
“我以为,古代的雷宫修士不管尊不尊道德,信不信律法,先要有这一分勇力,敢杀仙神,除妖魔,以我凡俗之身而践天道之威!”
“西行而已,我有何惧?辟原始,除异道,布律法,广我雷霆之威,修我北宫之纲,社雷之天职也!”
这位社雷修士收起了拓本,微微一笑:
“师尊,只管等我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