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魏谧算是明白对方的道行与手段之高了。
至火!
十恶之首。
这位炎主不着冕服,披甲持剑,孤零零来了这一处原野,甚至自降位格,寻的不过是当年起兵时的一分气象。
但凡是自己建业的主,初时也都为悖逆之徒。
对方并不让一人跟着,甚至屡次显化虎熊之象,为的就是这一点至火意象!以此来突破戊土之镇压。
如神似兽,离群索居!
五起五止,合为疆土,既然是疆土,那就会有交处。
这交处就是...五音。
风钧并没有以位格压人,而是用无上道行胜过了他,用【炳荣征】进入了至火之疆域,又借着戊土镇压而不断积蓄威能!
「至火」越是被压制,爆发出的威能越盛。
更别论是被魏谧亲手镇压了如此久的至火,驱策之人还是昔日的火德帝君!
天地之间的黑灰火焰澎湃怒起,撕裂大地,悉数朝着魏谧的帝体之上落下,于是南北各方都听得了这惊天动地的响声。
原野周边有己土白光浮现而出,将大部分的杀力都收入了虚幻之中,即便如此,太虚和山岳也剧烈震动了起来,使得远处秦岭有冲天金气爆发。
灰烬散去,烟尘尽消。
魏谧受伤不轻,遍体都是至火所留的魔障,却坚持不调动金性之威,只靠自身这一世修行来的成就撑住。
只要他稍稍感应金性,这足以将一位大真人灭杀的至火之威也能轻易化解,可他偏偏不肯去用,单用法躯坚持住。
天底下除了这位安帝,能用法躯硬接如此杀伤的,恐怕寥寥无几了。
他此刻却有坚持,不肯多借金性之威,体内浮现出了一道元神,呼应戊光,修复法躯,可这至火之杀伤造成的崩伤极深,修复起来也是缓慢。
“不去感应金性?”
风钧有一分意外,只道:
“只怕,没有胜机了。”
“金性再高,高不过金位;金位再高,高不过本我。”
魏谧身后浮现出一道玄黄色的小人,正是其修成的元神,此刻在阐释着他,阐释着魏谧,阐释着这位安帝本尊!
“孤修本我!”
他拒绝了金性的加持,即便有戊土之躯抵挡,也该在这恐怖的至火之下落得个重伤,不可能还站着。
可在他身后的脊背之处,有一道幽玄莫测的伤痕,或者说,启示浮现了。
“五音,流变之枢,疆域交界。”
魏谧的眼中有了一分明悟,元神收回法躯之中,四面圣相再度呼和起了宫音,此刻却是逆转了过来,不再广大厚重,而是凄怆荒凉。
丧政之音!
周边遭受轰击,满是坑洞的原野在一瞬之间平整了,黧黑玄光从地下蔓延了出来,一股幽暗寂静的气机笼罩此间。
他抬起金血淋漓的手,如握一柄。
致役之柄!
「伏土」驱民劳作,役使诸修,代表的正是幽暗的地母,以慈御诸子。「至火」杀伤君父,本是怀怒在心的悖逆之子,却不伤其母,为慈所制!
魏谧往昔也尝试过如此施为,可这种举动有悖本性,损耗气象,自然是及时中止了。
可如今他却有一分明悟,流变的过程自然而然,再无损耗,靠的正是宫音的变化!
即便如此,这短暂调动来的「伏土」也不太能压过那恐怖的「至火」,仅仅是让魏谧的伤势得以遏制。
这已经足够了。
“淳。”
他所炼化的第三个太古神文祭出,天地寂静,不可言语。
玄白色的大谧之光浩浩升起,自中浮现出一座祭炼好的戊土灵山,凝聚了无数的光辉镇压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