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手上现存的,共有三枚。”
槐阴恭声说道,
“第一乃是「忌木」,名作【玄忌不恭罔阆性】,为死梣所留,道近罔阆,在于木害,想来尊神也知晓祂的路数。”
“过于丑恶了,我却用不上。”
“第二乃是「闻幽」,名作【郁冥不徙九影性】,为昔日的影神陨落所留。彼时诸位大圣修筑洞渊,拜谒太阴,请求赐法,献上了一枚闻幽的金性。此性兜兜转转,一路落在了我蓬莱手中,作为太阴的信物供奉。”
这倒是让许玄有些迟疑了。
「闻幽」是作为精神灵魂的象征,乃是地府三统之一,虽然没有直接落在太始之道的框架中,却也受「社雷」驱策。
最重要的是,如果将此物拿来,配合「虚炁」和「祸祝」的加持,能让他的鬼神之躯再度飞跃,甚至铺平晋升神丹之路!
可毕竟与地府沾染上关系,尤其是还有一位闻幽金丹在世的情况...想要运用必须谨慎。
“「闻幽」受地府之制,不好轻动,蓬莱想必也知此事?”
许玄摇头,只道:
“此物若要运行,必须小心,先说说第三道罢。”
槐阴见此,轻吐一气,最后说道:
“第三乃是「寿炁」,名作【天梁长生寿炁性】,此物乃是吴地句曲山的一位真君所留,祂俗姓为茅,曾入太始,执掌寿从,另有胞弟二人随之升天为官,由此称为【三茅】。”
“寿炁从位...”
许玄对于此事自有留意,「祸祝」乃是古代统领福禄寿的位置,合称四轨,故而他也能从祸祝的历史中看到不少福禄寿的东西。
「福炁」和「禄炁」能登临正果,可「寿炁」却不得求果,仅有一道从位可坐。
盖因此道曾遭丁火焚烧,由此天下人寿元大损,原先凡人随随便便就能活数百年,之后却都成了传说。
最早的修行之法叫做造化,乃是诸位仙君直参大道本源的路数,凡人去修,不得玄妙,寿元也不长,故而世间没有多少长生之人。
这一道寿炁金性确实珍贵,甚至可以说世间罕见,对于把持祸祝的许玄也有不小用处,或许...可以借之长存不朽。
可这却没什么意义。
天地都要重开了,藏在其中苟延残喘又有什么意义?
蓬莱的这三道金性各有不凡,但都不能解许玄的燃眉之急,不管是对于自己,还是对于后人,都没有多大的用处。
眼见提及的三道金性对方都不感兴趣,槐阴面色一凝,肃声道:
“其实,我道也知晓一些地方,或许存有旧君之金性。不管是交易,还是谋划,只要我道的大人能出手,一切都好说...尊神,不妨说说,欲取何道之性?”
许玄闻言,幽幽开口:
“我欲取...雷霆相关。”
此言一出,槐阴的眉头顿时拧紧了。
“尊神所图...不过震、社、霄三道与「祸祝」有联系的,可都不是能取得之物。我道唯一能换取的,唯有「灵雷」。”
“既然如此,交易是不成了——”
“且慢。”
槐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沉声道:
“我道知晓一物,涉及雷霆,若是按照秘法来催化,说不得能变为阴阳雷霆之金性。”
“何物?”
“尊神,可知上洊真君庞言?”
槐阴的声音变得诡秘起来,周边如有一层层的粉红光彩闪烁,仙阵运转,隔绝外界,再也没人能窥探此间场景。
“祂是庞氏的血脉,起源雷宫,后入蓬莱,求金受了桃夭大人之助,用了那一件忌木道证【生柩】。”
“庞言大人出生之时,元魏早亡,晋国方立,也是诸圣开辟的【混天】第二次与此世接轨,于是砸下来一株雷树,融入其身,便是洊合之位的金性!”
“洊合、诛劫乃是雷宫拟制的位置,并不能证,也不可能有金性存世,可偏偏就出现了这金性,正好落在了这位庞氏血脉的性命中。”
许玄的心神有些震动,却还是平静回道:
“你想说的是...这枚洊合之性?”
“非也,此物早不知去向,恐怕已随着金位崩解而毁,我要说的...乃是庞言成道后的事情。”
槐阴似在追忆,感慨道:
“晋灭奉立,洊合得证,这位大人立了道统,为【上洊山】,祂曾经往天外去过一趟,而后又归来,据传得了一枚...「混炁」金性。”
这让许玄的心绪剧震,却强忍着追问的冲动,静静听对方讲着。
“此性,最后落在了一处秘地,唯有我蓬莱的大人知晓,尊神,可有意取之?”
“你说的混炁之性,与雷霆是有关系,但似乎...不够密切?”
许玄推算着种种可能,只道:
“况且混沌之事,少阴主之,你让我去触此道的霉头,岂不是自寻死路?”
“尊神,已经冒犯过天上了。”
槐阴看向了眼前的鬼神,笑道:
“若我道猜的不错,祸祝绝对不会坐视震雷之变,尊神,难道不关心,还要旁观?”
“你道只是有猜测此物在何处,却也不是拿到手了。”
许玄摇了摇头,只道:
“这也是空话,仅凭此言就想换走这一枚离火之凶象,恐怕不可——”
“非是空话。”
槐阴目光愈凝,看了看周遭,似乎确定没有外人窥探,这才开口:
“上洊真君存世的时间不长,仅炼了一样法宝,乃是...【上玄阴阳仪剑】,外人常以为祂具阴阳双剑,实际不然!”
“祂的剑并无定性,本为混沌,时阴时阳,只需用手中的剑鞘来变化即可。此鞘乃是我蓬莱之物,道在方术,昔日曾经为越女所借,后来赠予庞言。”
“此鞘乃是法宝,名作【凌越】,曾有感应,上洊所得的那一道混炁之性便随震雷循环而升降!”
他犹豫一瞬,这才开口:
“若待到桃夭大人炼化离性,恢复权柄,再请广木那位出手挡一挡社雷,大可由我道的真君借助生柩庇护入震枢,持【凌越】,取出那一枚混炁之性!”
“此性若得,大可借助妙法来化神、震、霄之性,想来...尊神应该能猜到其中不少玄妙。”
许玄的声音却有所动,淡然说道:
“不必这般麻烦...本座就可入震循之所!将凌越借于我,自能去探查一番。若是有得,这交易就算成了,若是不成,就换别的,如何?”
他倒是不觉得蓬莱会在此说谎,毕竟是有名的仙道,做不出这种低劣之事。
“既是如此...尊神,准备何时前去?”
槐阴发问,却只听得一道毫无情绪的回应。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