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寒门。
紫电闪烁,雷声轰鸣。
庞大狰狞的鳞兽之躯落在海中,苍紫色的鳞甲如遭了火烧,漆黑如炭,原本强横至极的雷霆正在迅速消散,逐步道化于天地。
在这蛟龙的对面,是一颗如山岳般巨大的夔牛之首,被人割下,放在钟山之底,如同一面天鼓震动不息,卷起万重波涛。
心与皮俱全。
两尊绝世大妖在求道过程中身陨,已然牵动了声气,塑造了古往今来都罕见的求道气象。
女子静静站在黑暗之中,无喜无悲,抬首望去,便见天中有无穷无尽的混沌气翻滚,其中隐约能见一贯彻四方的玄阙。
少阴道证,【西极无均阙】
「太阳」为伸阳之地,「太阴」为藏阴之所,而少阳和少阴便是在这两地之间的通路,也是门阙。
祂修在阴阳,修在后天,不逾原始。
一道道神通在天地之间浮现,呼应大罗,感应震果。
紫色的雷泽浮现于太虚之中,循环往复,腾变不止,巨人的足迹在泽中显现,神圣之威昭告天地,让一旁的钟山上都燃起了森森烛火。
【降雷泽】
电光闪烁,龙尸变化,仿佛成了一道蒙在天际的布,又像是活物的皮,渐渐将这一处地界包裹起来。
【晔照夜】
雷音轰鸣,夔首升天,成了一颗风雷凝聚成的心脏,开始鼓动,震惊万里。
【震天衢】
又有两道光彩落入震泽,一者青金,一者晦赤,分别化作了门与阙,让阴阳之气开始变动,消长不定,无休无止。
正是少阳之【阳始通】,少阴之【阴始凝】!
这两道神通乃是消启阴阳之法,又得了两枚金性的加持,更是了不得,以震泽为枢,不断激荡阴阳之气,变化不休,绝无停止。
电光与雷音浑然一体,化作神躯,逐渐与这女子的身形相合。
原本的震雷之主已经归于【西极无均阙】,重往混沌,而她则趁势登临震雷之果位,彻底斩断了先天与后天的纠缠。
神光凝聚成的人形缓缓显化,祂轻声开口,昭告四方:
“本座【复姤青璘真君】,今日证道,震雷即为天地第二腾,为不均,为声气。此道可为迁启之轨,消阐之枢,为无休无止腾变之雷霆。”
祂似乎望见了什么,伸指虚点,仿佛要拘出一扇门户。霎时间有无形之风在天地间肆虐大作,鬼神的呼啸声接连响起。
“原来...是一人。”
一切陷入黑暗。
陆地之上,银雷闪烁,许玄的人身却已在震雷的面前暴露了,不得已开始求金。
西方须弥山有魔云升腾,法光冲天,呼啸的魔性在天地之间聚合,妄图凝聚出一尊人形,却为浩浩荡荡的真炁所阻。
普度之中涌出了浩荡的化水,自成一界,庇护起了沐浴银雷的许玄,可转瞬便有恐怖的苍白之光降下,抹消了化水。
第四魔祖,不可能诞生。
本该结束了。
无形之风却在鼓动舒卷,一尊头戴虚冠,脸覆鬼面,身披乌袍的身影浮现在天地之中,【示献】已经完全失去了掌控,作为祸祝之鬼神显化。
血珠浮现,作为祂的躯体,让其得以在天地之间显化。
在祂的身后有一道拖长到了极限的阴影,一直延伸到了黑暗的宙宇中,来自远古的恐怖之气不断抒发。
爪牙的摩擦声,黑暗中的视线,死者的秽迹...这些承载在伏土之中的恐怖一一显化,作为所有人属的记忆而存在。
示献一步踏出,「祸祝」与「血炁」共同昭示着祂的人道之功绩,原本紧随在祂身后的阴影骤然分离。
「闻幽」屈服了。
祂看向了高空,露出笑容,于是世间众生一个个也随着祂发笑。
“仙?魔?巫?”
有人在虚空之中发出了质问。
示献摇了摇头,轻声开口:
“是人。”
无边无际的血海在祂身后浮现,终于有人确定了祂的身份,发出惊恐的呼声。
“契永!”
祂只是笑,纵情地笑,众生也随着发笑,于是广大的幽冥地府瞬间破碎,原本供奉在殿中的三道神像化作飞灰。
这笑声似无穷尽,让北海的雷光也越发黯淡,让天上的玄阙若要坠落,引来了无数道迁变的少阴之光降下。
祂只是笑,轻声开口:
“人道,我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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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赤天。
许玄看着眼前的徐无鬼,一字一句道:
“这就是契永的谋划?”
“不过是祂其中一道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