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尊金甲神人站定了,甲衣之下全是蒙蒙白气,不断有流光自天落下,融入其躯,弥补记忆,让他瞬间明白了如今局势。
“大人出世了?”
他似有感慨,缓缓说道:
“我睡中只觉遭了雷火,浑身疼痛,缓到如今才好些——”
宝秋面色霎时有些古怪了,不想这位师伯在随同真君斗法时竟然还睡着,也是天下独一份的了。
他只回道:
“是和那位【参烃】有了争斗...”
“至灵之尊?”
库锁声音略沉,疑道:
“我倒是觉得那雷火更近灵雷了,看来祂图谋灵雷多一些。”
“这是自然,至火果位也是我姜氏的大人坐过,覆夏诛阳之功绩,别人如何能比拟?”
宝秋声音略有几分傲气,而后想到了什么,又微微泄气:
“可惜这位摩苍祖宗...不太认我族——”
“这却是合情合理的事。”
库锁摇头道:
“姜齐亡灭,姜氏主脉入了洞天,剩下不少血裔还在凡间流亡,处境不好,多受欺压...当年他和阴康氏的那位一道流落在寒门做苦役,哪里还念这个姜?”
“阴康...”
宝秋听闻这一姓氏,面色更是有些难看了。
如今的阴氏,祖上应该称作阴康氏,也是极为古老的血脉,当年在东夷之地担任官吏,因为治水不利,济渎泛滥,于是这一支上上下下被砍了头。
仅剩的一位,就是如今扶尘主人了。
阴康子夜。
或者该说,阴倾尘。
“我已经得了消息,是要去聚窟洲。”
库锁轻轻点头,只道:
“【库藏锁神甲】落在了上灵天中,却是麻烦,不如你代我走一趟——”
“我去?”
宝秋面色顿时耷拉了下来,他是不太愿意同萧氏打交道的,毕竟论起理来,离火的事情直接能追溯到当年的火德五谶。
这因果论起来可就大了。
“不必要回来,只说让他们做个人情,重新送到风氏手中。”
库锁此话一出,让宝秋面色缓和了不少。
“我这就去,只是聚窟洲那边关乎「辛金」补全,极为重要,虽然已有人在看着,可若金乌来干涉...”
宝秋面色越发忧虑:
“更别论凤麟也算是明面投夏了,那位凤君肯定不会多管——”
“金乌?”
库锁闻言,也有几分忧虑,转而道:
“若是那一处辛金洞天落下,夏土诸妖定然来争...倒是需要个顶尖的紫府来坐镇——”
此话一出,宝秋眼神稍明,似有主意:
“师伯想必已有人选?”
两人对视,有了主意。
还能是谁?
自然是那位辟劫剑仙,也算是沾亲带故的,到时候请进来护法,必然不会出什么错,什么妖魔见了社雷大真人都要跪下。
“我多宝历来与这位交好,也算是个两利的事情,待我择日去问一问——”
宝秋长抒一气,只道:
“师伯,请。”
库锁点了点头,一步踏出,便化作了一线金光消失不见。
宝秋眼见这位师伯离去,心中略定,站在这一处山谷前,看着闪烁的金火有些出神。
多宝如今有两件大事,第一是补全辛金,修复齐胎,第二是重证离火,以阻曒阳。
金乌那一边算是死仇了,夏亡之罪责实在夙空和曒阳,但如今这位明夷帝君已经是金乌正统了,自然恨不到他身上去。
这仇恨也就汇集到了姜、阴两族身上,尤其是以曒阳的暴虐,他若是突破,必然不会容下这两族了。
“扶尘那边倒是没有动静——”
多宝这些年也派人去问过扶尘,欲要商议金乌之事,可那位丁火真君始终拒人于千里之外,不愿和多宝合作,最多每年来祭祀那位【天倾悖阳摩苍真君】——姜洞。
“不管如何,届时「燥阳」若证,波及「丁火」,祂必然要出手。”
宝秋的道行颇高,自然能看得出这几道内里的纠缠。
丁者,日月不照,以烛代夜,古代未曾烧寿之时,本就是用来调和昼夜的东西,自然与燥阳之午夜大日有关。
“倒要看看这位往哪一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