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空气、可爱的动物、“舞王”的滑稽、“宝蓝”的惊艳、虎啸的震撼、角雕的神骏、美味的晚餐,以及,最最关键、那不可思议的五分钟入睡、一夜无梦、清晨神清气爽的睡眠。
整个过程,用生动细腻、充满感情的文字,配合着昨天拍摄的大量精美照片和动图,写了一篇长达数千字的体验长文。
文中,她没有刻意夸大,只是如实记录,但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惊喜、满足和感激,却无比真挚。
她详细描述了神经衰弱患者的痛苦,以及“仙来”这一晚带给她的近乎奇迹般的改善。
文章的标题,万莉莉想了很久,最终定为:《失眠者的福音?我在“仙来”睡了个神仙觉,还顺便看了场“虎啸鹰啼”的大秀!》
在文章的末尾,她发自肺腑的写道。
“如果你也和我一样,被都市的喧嚣和压力折磨得身心俱疲,如果你也在寻找一个能真正让你放松、充电的地方,那么,请一定不要错过‘仙来’。”
“这里不只是一个动物园,它是一个能治愈身心的秘境。虽然酒店房间有点贵(相信我,它绝对物超所值!),但为了这一晚的好眠和这一整天的美好体验,我愿意为它买单。”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只预定了一晚。下次,我一定要至少预定一个星期!仙来,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这篇图文并茂、真情实感的体验文章,迅速在万莉莉拥有数万粉丝的公众号和个人社交平台上传播开来。
阅读量、点赞、转发、评论数飞快飙升。
“看哭了,同为失眠患者,感同身受!”
“空气真的那么神吗?好想去吸氧。”
“博主拍的照片太美了!动物们看起来好有灵性。”
“酒店一晚多少钱?……打扰了,是我高攀不起。”
“虽然贵,但看描述真的好心动!攒钱也要去一趟。”
“已种草!周末就带爸妈去。”
“虎啸那个,我朋友在现场,说腿都软了,但超爽!”
“角雕是真的帅,国内居然能看到。”
“……”
类似万莉莉这样的真实游客分享,开始在各大旅游平台、社交媒体、朋友圈、本地论坛上涌现。
虽然体验细节各有不同,有人对“廉颇”惊鸿一瞥激动不已,有人对“舞王”的模仿秀念念不忘,有人沉醉于园区的绝美风景,但几乎所有分享中,都会不约而同提到两点。
一是“仙来”那好到逆天的空气质量,和整体生态环境带来的极致舒适感。
二是极高的游玩满意度和物有所值,甚至物超所值的评价。
口碑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仙来野生动物世界”这个名字,不再仅仅与“野生华南虎”的奇迹挂钩,更与“天然氧吧”、“治愈秘境”、“高品质度假体验”、“神奇助眠效果”等标签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仙来”内部酒店那一百来间客房,也因此变得炙手可热,预订排期直接排到了两个月后,价格虽然高昂,却依然一房难求。
连带园区外合作的大壮连锁酒店,也沾了光,生意火爆。
……
网上的热度,杨奇自然有所关注。
在简单浏览了几个主要平台的关键词和游客评价,确认舆论走向健康、没有大规模负面舆情后,他便将更多精力放在了内部管理和园区日常运营的优化上。
相比之下,另一件事,像一根细小的尖刺,不拔除,不痛快。
正是开业前投掷的那封匿名威胁信,自开业以来,至今没有任何动静。
警方那边的调查,因为线索太少,陷入了僵局。
无牌摩托、覆盖头盔、老款车型、钻进没有监控的小路……
根本没头绪。
张大虎带领的安保团队虽然依旧保持高度警惕,日夜巡逻,加装监控,但连续多日风平浪静,也让部分基层员工难免有些松懈,觉得或许真的只是一次恶作剧。
但杨奇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对方能精准利用监控盲区,快速投递,迅速撤离,显然是经过计划和准备的。
既然花了心思,难道只是为了恐吓一下,看他们紧张几天就满足了?
……
这天下午。
庞云瑞兴冲冲来到杨奇的办公室,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竹筒,里面装着刚刚炒制好、来自“变异野山茶”的试喝品茶叶。
他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显然对“仙茶”的品相和初步冲泡效果非常满意。
“学弟,快尝尝,虽然是试喝品,但一样绝了,保准你喝了就念念不忘,从此迷上。”
庞云瑞献宝似的将竹筒递给杨奇。
杨奇接过竹筒,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冽悠远、仿佛能涤荡心神的茶香扑面而来,确实非凡。
但不如抽奖得来的真正灵茶,哪怕是下品。
杨奇没有立即泡茶,而是看着庞云瑞,问道,“匿名威胁信的事,你知道了?”
闻言,庞云瑞脸上的笑容收敛,郑重道,“这件事不出意外,应该是冲我来的。”
“奔你去的?”
杨奇神色一凛,坐直了身体,“怎么说?”
庞云瑞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抬头,目光复杂看着杨奇,开口道,“学弟,你还记得去年,我被车撞,差点没命,是你及时出手把我从车里拖出来,稳住伤势的那次车祸吧?”
“自然记得。”
杨奇点了点头,“一辆红色跑车引起的双向对撞,你的车被撞得最狠。肇事司机后来怎么样,我没关注。”
去年庞云瑞的车祸事件,新闻上只是简单提了下,后续没跟踪。
不过,庞云瑞背景硬,但肇事司机也来头不小,最后好像处理得有些“雷声大,雨点小”。
“对,就是那辆跑车。”
庞云瑞脸上露出一丝冷意,“开车的那个混蛋,叫洪继云。”
“洪继云?”杨奇疑惑。
“学弟你不是东华本地的,不知道他。”
庞云瑞冷笑一声,“这个混蛋是洪锋集团创始人洪长贵的小儿子。洪长贵这个人,二十年前,是东华市道上有名的‘洪爷’,心狠手辣,靠着打打杀杀和灰色生意起家,后来创立洪锋集团,逐渐洗白上岸。”
“巅峰时期,东华市百分之八十的娱乐场所、地下赌场、高利贷,都跟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些年虽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大部分时间在医院养着,把集团交给了他大儿子洪继风打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洪家的势力和影响力,在东华依然盘根错节,不容小觑。”
杨奇眉头微蹙。
他听明白了,这是一个典型的“黑转白”的地方豪强。
“洪长贵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洪继风,算是有点头脑,接手集团后,努力想把生意往更干净的房地产、酒店、物流方面转型,虽然手段未必光彩,但至少表面功夫做得足,懂得低调和规矩。”
“可小儿子洪继云,完全是洪长贵年轻时的翻版,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混账!”
庞云瑞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家伙从小就被惯坏了,无法无天。多次强暴女生,把男生打成重伤,事后都被洪长贵用钱和势硬生生压了下去,受害者家庭敢怒不敢言。”
“后来直接送到国外,说是读书,其实就是去挥霍、惹是生非。”
“去年上半年回国,变本加厉。就在我那次事故之前,他开那辆跑车,在市区超速,撞死了一对母子!”
“结果新闻被压,赔了家属一笔丰厚的补偿金,又找关系运作了一番,屁事没有!”
杨奇的眼神冷了下来。
草菅人命,无法无天。
“然后,就是我那起事故。”
庞云瑞指了指身上几处已经淡去、但仔细看还能发现的疤痕,“要不是学弟你,我当时不死也得重伤毁容。这件事,我爸大怒,动用了不少老关系,施加了巨大压力。”
“而洪长贵背后的人,已经退休,老王八蛋想再用钱和关系摆平,我爸根本没理睬,见都没见他。”
“洪继云这个混账,总算被送进了牢房,判了实刑。”
“虽然以他家的能量,在里面估计也吃不了什么苦头,但至少面子上是栽了。洪长贵事后,直接住进了医院,躺了小半月。”
“那之后,洪家就没动静了?”杨奇问道。
以这种家庭的做派,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毫无反应。
“差不多。”
庞云瑞回道,“我爸当时就给我增加了保镖,还警告我小心洪家,尤其是洪长贵和大儿子洪继风可能会报复。不过,有意思的就在这里。”
他忍不住笑出声,“据我爸那边得到的消息,洪长贵虽然气急败坏,想给儿子出气,也想挽回洪家的面子,但他的大儿子洪继风,反应却很微妙。”
“洪继风对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并没什么兄弟情深。洪继云坐牢,对他这个集团老总来说,某种程度上反而是件好事。”
“少了一个惹是生非、可能拖累整个集团的定时炸弹,也少了一个将来可能跟他争家产的潜在对手。”
“所以,去年下半年,洪家那边很安静,洪继风甚至还在某些场合,隐晦表示会管教好家人,约束手下。我们都以为,这事或许就这么过去了,洪继风选择了隐忍和切割。”
杨奇听罢,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这次动物园的匿名威胁信,可能是洪家干的?而且是洪长贵的意思,洪继风只是奉命行事,但并不积极?”
“八成是。”
庞云瑞点头,语气肯定,“我仔细想过,在东华地面上,有动机、有能力、又喜欢用这种下三滥恐吓手段来恶心人的,而且可能因为我们‘仙来’最近风头太劲、我又在这里有投资而感到不爽的,洪家嫌疑最大。”
“尤其是洪长贵那个老东西,最喜欢玩这种‘先礼后兵’、实则毫无底线的把戏。”
“他可能觉得,直接动我或者动‘仙来’风险太大,毕竟我们‘仙来’现在关注度太高,还有省里领导站台。”
“但送个匿名信,吓唬吓唬我们,让我们自己疑神疑鬼,影响开业心情,甚至内部出点乱子,他乐见其成。”
“这很符合老东西一贯的作风,能占便宜就占,占不到便宜也要恶心你一下。”
“所以,你认为这只是单纯的恐吓?洪继风不会真的让手下人来搞破坏?”杨奇皱眉,这和他之前的判断有些出入。
如果只是恐吓,那对方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仙来确实紧张戒备了好几天。
但仅仅如此吗?
“以我对洪继风的了解,他大概率不会真的搞事。”
庞云瑞分析道,“他是个利益至上、极其谨慎的商人。搞破坏对他有什么好处?”
“除了激怒我们,引来更严厉的调查和反击,让‘仙来’和他洪家彻底对立,还能得到什么?”
“‘仙来’背后现在有我庞家,有你老师宋教授、师兄魏局长,甚至可能还有更上面的关注。”
“为了一点恶心人的快感,去冒这么大的风险,不符合洪继风的风格。”
“我猜,这匿名信,多半是洪长贵躺在病床上,咽不下那口气,逼着洪继风干的。”
“洪继风拗不过老头子,毕竟他还没完全掌权洪锋,面对洪长贵的逼迫,他只能选择听从,但又不想真的搞破坏,就随便派了个外围小弟,用最粗糙的方式扔了封匿名信,这样一来,既应付了老头子,也算警告了我们一下,然后就此打住。”
“后续,只要洪长贵身体撑不住,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杨奇听完庞云瑞的推测,一时无言。
敢情闹了半天,这幕后指使者,真就是单纯为了出口恶气、吓唬人?
而且执行者还是个应付差事、出工不出力的?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
庞云瑞见杨奇不语,补充道,“洪继风这人城府很深,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有其他算计。或许,这封信本身也是一种试探,看我们的反应。”
“所以我们该有的警惕不能少,安保还得加强。但至少,我们心里大概有数了,知道对手是谁,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杨奇缓缓点头。
庞云瑞的分析合情合理,也符合他对洪家这种地方豪强行事风格的认知。
欺软怕硬,睚眦必报,但面对真正的硬茬子时,又懂得权衡利弊,见好就收。
“好了,不说这些晦气事了。”
庞云瑞摆摆手,重新拿起装茶叶的竹筒,脸上又浮现出笑容,“来,学弟,咱们还是先品品‘仙茶’,这才是正事。我敢打赌,用不了半个月,咱们这茶,就能在东华,不,在整个汉东的上流圈子里,打出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