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会超人纪念碑前，托尼纷乱的心绪缓缓回落，重新落回这座沐浴晨光的雕塑之上。
不远处，露易丝放下手中洁白花束，背对二人静静伫立，指尖轻轻摩挲花茎，背影单薄落寞，满是挥之不散的哀思。
趁着露易丝凭吊的间隙，布鲁斯收回落在女人身上的目光，侧头看向身旁的托尼，眼底暗藏审视。
看似随意语气之下，实则却是步步试探。
“斯塔克先生，泰拉重工横空出世不过一月，却能在能源、军工、航天、新材料等领域迭代创新。”
“这等技术爆发速度，远超这个时代。”
布鲁斯双手插着西装口袋，神态漫不经心，仿佛不经意间的闲聊。
收起锐利锋芒的韦恩，任谁也无法看出他与蝙蝠侠同为一人。
“哦，不知韦恩先生有何见解。”托尼微微一笑，脸上洋溢着绝对的自信与傲世。
这等姿态，倒是与早年的他非常相似。
哪怕是学习过伪装技巧的布鲁斯韦恩见了，都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本色出演，还是城府颇深。
“全美顶尖实验室耗费数十年无法突破的能源壁垒，泰拉重工横空出世便完成了量产。”
“这样的技术底蕴，绝非普通财团能够做到。”
“外界一直猜测，你背靠五常，或是手握隐秘军工资源，是吗？”
托尼墨镜遮掩眼底神色，唇角勾起散漫笑意，姿态松弛，从容避开问题：
“韦恩先生，这样打探商业机密可不太好。”
“更何况韦恩集团深耕多年，掌控的军工、生物、航天技术同样不少，可我也未见你们公开不是。”
托尼顺势反问，来了招四两拨千斤。
布鲁斯眸光微凝，并未就此作罢，继续追问：“抛开技术不谈，斯塔克先生行事太过超脱，既不在乎舆论，也不受政界掣肘，甚至能让官方主动为你背书。”
“你到底是什么人？泰拉重工的目的是什么？”
这句问话直白锋利，褪去了社交客套，甚至有些像是审问。
托尼微微偏头，望向澄澈天际，语气轻描淡写，巧妙规避所有核心信息：
“我的目的吗？和韦恩先生一样，追寻秩序，敬畏牺牲，守护文明，仅此而已。”
几番试探下来，托尼都回答的滴水不漏。
接连的问询落空，也使得布鲁斯心底忌惮更甚。
眼前这名男人谈吐从容、心思缜密，看似张扬随性，实则深不可测。
若非心怀不轨，那便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时间，布鲁斯韦恩身为哥谭黑夜骑士的职业病，让他有了更深的探寻意味。
就在他张嘴准备再度询问之际，露易丝整理好情绪，转过身，踩着清晨微凉的风，朝着二人缓步走来。
天光持续抬升，朝阳彻底挣脱云层，金光铺满整片纪念碑广场，驱散最后一缕夜色寒凉。
托尼抬眸望向攀升的烈日，神色褪去玩味，变得肃穆深沉，语重心长：
“布鲁斯，毁灭日降临、大都会覆灭、超人牺牲，这一切从来不是任何人的过错。”
“无论是两年前的超人，坚守哥谭市的蝙蝠侠，或是游走在世间的神奇女侠。”
“倘若重来一次，他们依旧会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
托尼侧过头，目光郑重地看向布鲁斯。
透过对方深埋心底的迷茫，他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要知道，他们守护的从来不是一座城市、一群陌生人。”
“他们守护的，是这颗蓝色星球，是人类文明。”
“只有坚定自己的想法，才能团结一致，驱逐黑暗。”
话音落下，露易丝恰好走到二人身前。
托尼收回目光，对上露易丝略带疲惫的眼眸，微微颔首致意。
露易丝点头回应，神色平静，却掩不住眼底哀伤。
没有多余寒暄，托尼颔首道别，转身迈开脚步，顺着晨光笼罩的广场步道，缓缓远去。
直到最后，挺拔背影消融在漫天朝晖之中。
望着托尼远去的背影，露易丝忍不住低声问道：“韦恩，他刚刚说了什么？”
布鲁斯收回视线，轻轻摇头，语气低沉：“不清楚，他说话模棱两可，像是宽慰，又像是知道些什么。”
思索着风采托尼的话，他的心绪飘忽不定。
对方句句精准戳中自己两年以来的心结，洞悉他的愧疚、怀疑与迷茫。
那份通透、那份超然，绝非一个普通企业家能够拥有。
想到这，布鲁斯眸光沉暗，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他到底知道些什么？似乎自己蝙蝠侠的身份，已经被对方所知。
那是不是克拉克的超人身份，戴安娜的神奇女侠身份，也已经暴露？
眯起双眼，压下心底翻腾的疑惑，布鲁斯迅速收敛神色。
褪去周身的阴郁气息，他再度恢复了商界大佬的从容模样。
转头看向身旁神色憔悴的露易丝，布鲁斯出声邀约：“清晨寒气太重，要不要一起共进早餐？”
露易丝轻轻摇头，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沉重与悲伤，嗓音沙哑：“不了，我想再多陪他一会。”
明白对方想法的布鲁斯点了点头，也不再强求。
最后看了眼超人雕像，以及那象征着希望的S标志后，布鲁斯带着管家阿尔弗雷德离开。
晨光和煦，洒落大地。
托尼渐行渐远，四处布局奔波；布鲁斯驱车返程，为即将到来的黑暗准备；露易丝伫立雕像之下，守着无尽的悲痛思念。
三道身影各行其路，看似就此别离。
可命运早已编织无形丝线，缠绕彼此。
在不远的将来，裹挟着天启星的黑暗风暴，令他们再度交汇。
......
时光倏忽流转，转眼抵达七月末。
英国伦敦，码头废弃港区。
海风裹挟着海水咸腥，混杂仓库锈蚀的铁锈味，弥漫整片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