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路明非罕有的起了个大早。
一来作为蛇岐八家少主的源稚女和大家长橘政宗终于在百忙之中抽出空闲,有时间能与来自本部的贵客们进行一次没有遗漏的会面。
二来这不过短短半个月时间路老板被零、夏弥和伊娃轮番压榨,偶尔还得应付忽然跨界而来撕开尼伯龙根之门降临到身边的娲女,已然是有些呕心沥血形如枯槁。昨天夜里妹子们终于能给路明非放过一条生路,他睡了个大早,这才有时间早起吃个早餐。
四层起凤台居然能提供正宗粤式早点,路明非很有点期待。
餐厅环境清雅人流不多。
除去大多数东方面孔之外偶尔也能看到几个欧洲人或者美国人,都安静地坐在靠窗或角落的位置低声交谈。深色木地板光洁如镜,墙壁贴着米色暗纹壁纸,吊顶是简洁的几何线条,垂着几盏暖黄色的球形灯。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和点心蒸腾的热气。
有西装革履的侍者推着餐车来到路明非身边,除了为他奉上今早点之外还有今日的早报。
早点是正宗的粤式,而且精致,一笼虾饺皮薄透亮,隐约可见里面粉红的虾仁;一碟豉汁蒸凤爪,软烂入味酱色浓郁;还有一份烧卖,顶上是蟹籽咬开是扎实的猪肉和虾肉。
最后则是最重要的生滚鱼片粥,米粒开花鱼片雪白,撒了细碎的葱花和姜丝,旁边配一小碟脆皮红米肠一碟白灼菜心和一壶普洱。
路明非翻开早报,忽然抬头看向已经远去的侍者背影。
然后他从里面拿出来一份黑金色的请柬。
请柬没有署名,但邀请他前往24层的Peter餐厅。
路明非略有印象,那里会提供西餐,环境融合法式优雅与日式匠心,据说能够俯瞰皇居御花园景致……但因为对西餐无感所以一直没怎么去过。
他盯着那个请柬的内容反复阅读了好几遍,最终犹豫着试探着去嗅那上面的味道。
然后他挑了挑眉,露出个奇怪的表情。
有股很淡的、像是檀木混着冷冽花香的味儿,不像是酒店常用的熏香,倒像是某个女孩身上带来的。
随便吃了两口之后他用餐巾纸擦擦嘴角上了VIP电梯,电梯直上24层。
在电梯里路明非稍微整理自己的仪容。
他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色,说不上憔悴但也绝谈不上精神焕发,但肤色健康干净利落。
进入卡塞尔学院不过两年时间,满身孩子的稚气就已经全部褪去了,只剩下刀削斧凿般千锤百炼的线条。他拉了拉衬衫的领口,把袖口抚平。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等候在门口的居然并非穿黑衣的侍者而是穿纱裙的女孩。
她穿着黑色的纱裙,纤细的双肩和伶仃的蝴蝶骨裸露在外边,皓腕修长眉眼温婉如画。
敞开的露台上吹来的风扬起她的纱裙,像是缭乱的黑烟,于是她的肌肤被衬得欺霜胜雪。
女孩按着裙裾让自己不至于走光,这个动作让她光洁的小腿和修长笔直的大腿在纱裙开衩处若隐若现,脚下是一双黑色的细绑带高跟鞋,带子缠绕过纤细的脚踝。
她对着路明非微笑,并不妩媚,反而让人觉得亲近,好像许多年前曾把你摁在幼儿园的软木地毯上一顿爆揍的那个邻家阿姊。
“老板好,我们第一次真正见面。”邻家阿姊的声音果然和她的外貌匹配,温温柔柔的,又有点让路明非想起陈雯雯了。
东京早晨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女孩的脸颊上,让她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排细密的阴影。
风撩起女孩垂落的鬓发,她于是抬起手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按着发丝。
这个时候路明非才看见原来这姑娘将长发盘在脑后用一支简单的木簪固定,发髻圆润宛如一朵美丽的花苞。
女孩说:“我是苏恩曦,一直以来都承蒙老板的照顾了。”
路明非与苏恩曦握手。
她的手指纤细,肌肤却并不那么柔软,稍稍触碰居然有点微微发凉。
路老板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可心里面却想着好啊高天原老鸨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果真就是路鸣泽安排来我身边的间谍……他奶奶的,当年我与恺撒楚子航混迹牛郎店那会儿你跟那长腿妞儿可给我安排了不少肥婆当客户。
当然另一个世界的苏恩曦做的事情可不能安在这一个世界的苏恩曦身上。
况且路明非也知道对方并无多少恶意,大概也就不过是想看个乐子。
可话是如此,路老板却真坚信自己将不会再被对方这人畜无害的模样给迷惑了。
“要说照顾的话还是你跟麻衣姐照顾我多一点。”路明非微笑,跟着苏恩曦一起走进西餐厅。
以苏恩曦这小妞的财大气粗就算把整个东京半岛酒店买下来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如今所见也果然不出路明非所料,这整个西餐厅都给她清空了。
餐厅的装修低调而奢华,主色调是深胡桃木色与奶油白,墙壁有精致的镂空雕花,镶嵌着铜条。四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窗,晨光毫无阻碍地洒进来将室内照得通透明亮。
穹顶垂下一盏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此刻没有点亮,但无数水晶棱角反射着日光碎金般闪烁。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黄铜壁灯,灯罩是磨砂玻璃,造型古典。唯一的那张餐桌铺着浆洗得笔挺的白色餐布,上面已经摆好了银质餐具和水晶杯。
从落地窗看出去,正好能俯瞰皇居御花园的景致,大片苍翠的树木和古朴的建筑在晨光中静谧如画。
巨大的餐厅里只有穹顶正下方那张桌子边上还端坐着一个妩媚的客人。
客人看见路明非便立刻起身迎接,款款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走路的时候像是都有香风吹来。
酒德麻衣在晨光中舒展自己曼妙的身体,她打着哈欠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于是婀娜的身姿就像是盛开在阳光下的曼珠沙华那样完美地呈现在路明非面前。
她今天早上穿的是一件酒红色的丝质吊带长裙,裙摆开衩,随着步伐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眼尾微微上挑描着细细的眼线,睫毛卷翘,唇上是饱满的正红色。脚下则是红底高跟鞋,鞋跟极细,衬得脚背弧线漂亮,脚踝伶仃。
她伸懒腰时手臂高举,腰肢后仰,胸前的曲线毕露,丝质面料贴着身体,流淌着细腻的光泽。
“真漂亮。”路明非赞叹。
酒德麻衣故作娇羞地掩面。
然后他在两个姑娘一左一右的陪同下在那张餐桌上落座。落座之后很快有侍女从不知哪里的侧门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推着银色的餐车,用银质的餐盘将早餐送到他们面前。
这一次是标准的西式早餐,煎蛋培根香肠烤番茄焗豆和烤蘑菇,配着可颂面包和一小壶咖啡。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嘛,该说我还是有点孤陋寡闻了。”路明非啧啧说。
他倒不觉得早餐奢华,而是为了吃这么一顿普普通通的西式早餐苏恩曦居然把整个二十四层游客都给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