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他的社保是因为他没上班,没上班当然就没社保啊。”女人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一样:“我做的都是合法的。”
“他非要跟我离婚,还把钱算得这么清楚,我肯定不能让他白票社保啊!”
“你连一点儿情面都不讲了,为什么还要不离婚呢?”张哲直勾勾的盯着女方的眼睛问她:“你不会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他逼回来吧?”
“是他先不讲情面的。”
“他要是愿意回来,我还是愿意和他一起过日子的。”
“……”张哲没有顺着女人的话往下发展,而是单刀直入的问最核心的那些问题:“你是接受不了你丈夫跟你离婚吗?”
“我接受得了啊,这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那你是很看重那几十万的赔偿款?”
“我们家不缺钱。”
“那你就是在撒谎。”张哲很肯定的说:“刚才这两个问题,你一定在其中一个问题上撒谎了。”
“二选一,你自己选。”
“我没有……”
“你不说实话的话,现在就可以出去了。”张哲指了一下门的方向。
他虽然有能力帮别人,但要帮也是帮那些值得被帮、想要被帮的人。
女人顺着张哲的手势,扭头看了一眼门口,摇摇头:“我不出去。”
“老师,我说实话,我确实不能接受我老公离开我。”
“不行,绝对不行。”
女人喃喃自语说的这两句话,在张哲的视角看起来都好像有点魔怔了。
这种状态是装不出来的,说明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你的家境这么好,个人条件也不差,离了婚一样能过得很好。”张哲不太理解女人的想法:“难道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吗?”
“没有把柄。”女人摇摇头。
“但是他真的对我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老师你不知道,他当时本来都要去民航当飞行员了,是因为爱我,想跟我在一起,放弃了原本的职业规划,跟着我到了我家这边。”
“我爸妈,我爷爷奶奶,都很欣慰我找了个这么优秀的老公。”
“他对我也很好。”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没有人会对我这么好了。”
女人说着说着,眼泪已经在往下淌了,张哲无声的点点头,递了包纸巾过去。
在等待对方整理情绪的时候,他也捋了一下女方的情况。
这女人家里条件不错,父母给她的人生规划的也比较好,从小在父母的保护下长大,连结婚都是招赘婿。
这种条件下长大的女生,往往是个人价值感很低的大小姐。
她在家庭以外的地方都没啥存在感,她的一切都不是她自己挣来的,内心很容易空虚,很多富二代都有这样的症状。
这时候,她优秀的丈夫,就是她个人情感和价值的寄托。
一个飞行员苗子,愿意放弃自己的事业,入赘到她家,并且大概率得到了她家里人的认可,这让她脸上有光。
要是离婚了,相当于直接把她这部分个人价值抽走了,跟要她的命没区别。
这刚好能解释,为什么这女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愿意离婚。
至于她为什么要在钱上这么计较,完全是因为她发现,除了钱,她没什么能拿捏她丈夫的了。
这些虽然是张哲的猜测,但根据他的从业经验,凡是这种在【感情明显破裂,快进到财产划分】阶段,还有人希望能重归于好的情况,一定是这个人,他在另一半身上有非常深的寄托,远远比钱更重要。
看着勉强收起了一点情绪的女客户,张哲没有继续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