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可以确定,这个年轻人不仅知道栗子有问题,而且根本不怕。
自己这是撞上铁板……不,撞上阎王爷了!
“你、你……”
老妇嘴唇哆嗦着,一把夺过竹篮,“公子,这栗子,老婆子不卖了。”
“不卖了?”
秦渊轻轻一笑,眼神微冷,“老人家,这买卖既已成交,银货两讫,你说不卖就不卖?”
“对,不卖了,银子还给你!”
老妇浑浊的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厉色。
佝偻的身形瞬间挺直,哪里还有半分老态龙钟的模样!
近乎同时,其袖中手掌一翻。
那颗碎抛回给秦渊的同时,几点细微寒芒,就已悄无声息地射向其胸腹要穴。
这正是她得意的暗器手法,天女散花。
疾!
准!
狠!
且无声无息!
秦渊不但没有躲闪,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体内龙象真气微一鼓荡,淡金气墙便自然生出。
那颗碎银和几点寒芒射到气墙之上,如泥牛入海,一点涟漪都未曾激起,便已弹开,坠落于雪地之上。
赫然是几枚碧蓝幽光闪烁的细针。
老妇一击不中,心内骇然更甚,知道今日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大敌。
她再无丝毫侥幸,猛地将手中竹篮狠狠砸向秦渊面门。
篮中剩余的栗子,裹挟着劲风呼啸而出。
其中数颗更是被她以巧劲瞬间捏碎,毒粉混着栗肉碎屑在雪花中飘扬。
借这一砸之力,老妇身形暴退。
身上那件破旧棉袄,如同蜕皮般被她震得粉碎,露出里面一袭紧身的七彩霓裳。
而后,双足在雪地上一点,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量,倏然向后飘退、转身,如鬼魅般朝镇外密林方向顿去。
速度快速不可思议。
风雪之中,不断留下三道模糊不清、真假难辨的残影。
这正是她的绝顶轻功“分身化影”。
对敌之时施展,可轻易迷惑对手,取其性命。
“想走?”
秦渊摇了摇头,一步踏出。
扑面而来的竹篮、毒栗和弥漫的毒粉便被无形气墙撞散。
而秦渊的身影却如一缕轻风,顷刻间撕裂风雪,跨越数丈距离,追上了老妇。
目光如电,轻易锁定了那混在残影中的真身。
老妇只觉眼前一花,那个青衫身影就已诡异地出现在她身侧,与她并肩飘向密林。
距离近得,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新气息。
“什么?!”
老妇吓得亡魂大冒,她行走江湖多年,还从未遇到过有人能如此轻易地看破并追上她的“分身化影”!
惊骇之下,藏在七彩霓裳袖中的双短剑骤然弹出。
“嗤!嗤!”
剑光如两条毒蛇,一刺秦渊咽喉,一撩秦渊小腹,角度刁钻狠辣。
正是她融合剑舞与杀招的得意剑术“羿射九日”与“虹霓飞天”!
双剑一出,七彩霓裳随之舞动,在风雪中流光溢彩,惑人眼目。
若是寻常对手,光是这炫目的光华与诡异的剑舞就足以让其心神失守。
可惜,她遇到的是秦渊。
秦渊甚至没有去看那精妙的双剑合击,只随意地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相扣,对着自己刺向咽喉的一剑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颤鸣响起。
老妇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握剑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那短剑直接被这一弹之力震得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夺”地一声没入数丈外一棵大树的树干,直没至柄!
撩向小腹的那一剑,秦渊甚至懒得理会。
短剑刺入气墙也就一尺,便僵在了空中。
一是她再也难以前刺分毫,二是秦渊左手食指和拇指,已贴住了她咽喉,只需轻轻用力,便可捏碎她喉骨。
片刻功夫,暗器、轻功、双剑就已尽皆失利。
而她自己也是要害被抓,彻底落入任人宰割的境地。
老妇身形僵硬,脸色惨白,七彩霓裳在风雪中无力地飘动。
看着眼前这个仿佛高山深海般不可忖度的年轻人,她眼中剩下悔恨和绝望。
“熊姥姥……或者说,公孙大娘?”
秦渊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股好奇,“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现在还是白日,并非你想杀人的月圆之夜。”
结合前面酒馆中有人喊出的“灵犀一指”、“陆小凤”,又听到叫卖糖炒栗子的声音。
秦渊便猜到这老妇,搞不好就是“红鞋子”这个江湖势力的老大,公孙兰。
毕竟她易容术再厉害,又怎能瞒得过他的心神感应。
她甚至还没出声,秦渊就知道站在那里的是个武林高手。
当然,她如果不来招惹自己,秦渊估摸着也懒得理会。
却不料她竟这般锲而不舍,非要自己尝尝她的糖炒栗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对我如此了解?”
公孙兰浑身冰凉,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秦渊毫无解释的兴趣,左手双指却是劲力微增。
“咳咳,无冤无仇?”
公孙兰打了个寒噤,清醒过来,咳嗽着笑道,“江湖上杀人,需要理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