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众人的沉默中悄然流逝。
最终,这里的沉寂,被宁道奇的一声轻叹打破:“老朽修行这么多年,自认修为已臻化境,却从未触及那扇门,没想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已走到了这一步。”
“阿弥陀佛!”
智慧大师双手合十,低声道:“破碎虚空,乃武道之极致,古往今来,能臻此境者,屈指可数。此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实乃千古奇才。”
帝心尊者皱眉道:“魔门两派六道,祸乱天下,那魔主,便是再大的奇才,也不过是苍生之祸。”
“师兄此言差矣。”
嘉祥大师摇头道,“武功本身无善恶,善恶在于人心。此子若能向善,未尝不是天下之福。”
帝心尊者轻叹道:“魔门之中,心怀善念者,可不多。”
“诸位师兄。”
道信大师轻声道,“此刻争论这些,毫无益处。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
宁道奇缄默片刻,转眼望向梵清惠:“寨主,你意下如何?”
梵清惠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叹息道:“魔主已至破碎虚空之境,单打独斗,恐无人是其对手,难不成我等要联手不成?”
顿了顿,梵清惠脸上多出了一丝苦涩,“可若是联手,纵是胜了,我等也将沦为天下笑柄。”
宁道奇和四大圣僧相顾叹息,都是倍感棘手。
唯有了空禅师,此刻依然是不发一语,只因他修炼“闭口禅”,已有多年。
于是,禅房之中,再次陷入了沉寂。
梵清惠眸光低沉,心中百味杂陈。
她此番下山,本是抱着必胜之心,先后联络“天刀”宋缺、“散人”宁道奇,以及四大圣僧,欲汇集正道之力压制魔门。
却未料到,那魔主秦渊的修为,竟已臻至破碎虚空这等至高无上的传说境界。
原本以为,邪王石之轩,是慈航静斋、乃至整个正道近百年来最可怕的敌人。
但和魔主秦渊比起来,那邪王石之轩,却完全不够看了。
一时间,她竟有些进退失据。
宁道奇见她神色变幻,心中了然,轻叹道:“斋主,事已至此,再多思虑也是无益。老朽以为,不如先到长安,亲眼见见那位魔主,再做定夺。”
“宁道长所言极是。”
智慧大师颔首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传闻终究是传闻,那魔主究竟是何等人物,还需我等亲自去看一看。”
嘉祥大师也是点头:“老衲也赞同宁道长之言,先去长安,见了人再说。”
道信大师苍老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慈悲:“阿弥陀佛,老衲以为,此行当以观察为主,切莫先入为主。若那魔主心存善念,我等不妨以礼相待,若其心怀歹意,我等再做计较也不迟。”
帝心尊者沉声道:“理当如此。若那魔主当真是穷凶极恶之辈,我等纵是联手又何妨?天下苍生为重,个人声名为轻。”
“诸位大师言之有理。”
梵清惠自无异议,“是贫尼心急了。既如此,我等便先往长安,见见那位魔主。”
了空禅师依然没有出声,只是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
河南境内。
官道之上,车队不断西行。
其中一辆马车,宽阔的车厢,布置得极为雅致,铜炉中燃烧着上好的炭火,暖意融融。
傅采林斜倚软塌,手捧书卷,神色平静如水。
对面,傅君瑜和傅君嫱两人,一个端庄沉静,一个娇俏灵动。
“师父,咱们还有多久能到长安?”傅君嫱掀开帘子,寒意顿时涌入,本有些百无聊赖的她,顿时精神了许多。
“快了,再有数日便可抵达。”傅采林头也不抬地微微一笑。
“啊,还要这么久。”
傅君嫱放下帘子,蔫了下来。
要是按照她的想法,在山东那边登岸后,直接骑马赶路的话,应该早就到长安了。
可偏偏师父喜欢这么慢悠悠的乘坐马车,没办法,她也只能按捺住性子。
“师妹,你要是心急的话,我陪你去外面骑骑马,活动活动。”傅君瑜笑道。
“好耶,好……”
傅君嫱喜笑颜开,可话没说完,前方便传来一个声音:“大师,长安急报。”
“我来!”
傅君嫱娇呼一声,身影一闪,便已出了车厢。
数息过后,傅君嫱带着寒气一闪而入,手中已是多出了一张信笺:“师父。”
傅采林展开信笺,目光一扫,面色竟变得凝重起来。
傅君瑜和傅君嫱相视一眼,都颇感好奇:“师父,出什么事了?”
傅采林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魔主在长安修炼,引发异象,疑似破碎虚空的征兆。”
“破碎虚空?”傅君嫱瞪大了眼睛,小嘴张得能塞下一只拳头。
“师父,这……这是真的吗?”傅君瑜也是面色微变。
傅采林点了点头:“传讯之人,是我们在长安的密探,亲眼所见,应该不会有假。”
傅君嫱回过神来,有些难以置信的道:“那个魔主比我和师姐也大不了几岁吧,为何会这般厉害?太不可思议了!”
傅采林微叹道:“那个年轻人,确实让为师意外。”
“师父,那……我们还去长安吗?”傅君瑜眉宇间显露出了一抹担忧之色。
“去!为何不去?”
傅采林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傅君嫱心中一急:“可是师父,那秦渊已能破碎虚空了,您去了万一……”
“万一什么?”
傅采林哑然一笑,悠悠道,“破碎虚空虽是传说中的境界,却并不意味着无敌。”
傅君嫱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傅君瑜以眼神制止。
她只好闭上嘴,暗自忧心不已。
傅采林却是重新拿起了书卷……
……
山西境内。
一支数十人的马队,正沿着官道疾驰。
当先一人,面容俊伟,线条硬朗,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烁着眩目的光芒。
正是武尊毕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