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城内的气氛已是紧张到了极点。
城墙上,三千金兵严阵以待。
他们脸上虽都写满了恐惧,却仍死死地盯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身影。
而且,今日登上城墙的,远不止这些士兵。
数千民众,扛着锄头,握着菜刀、举着木棍,自发地涌上了城头。
他们当中,有白发苍苍的老翁,有面容憔悴的妇人,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
“鞑子又来了。”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握着一杆磨得发亮的长矛,狠狠咬牙,“老夫活了六十多年,已经够本了。今日便是死,也要拉一个鞑子垫背。”
“对,跟他们拼了!”
城头上一片怒吼,群情激愤。
守将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这一幕,眼眶微红,深吸一口气,拔刀呼喝:“兄弟们,百姓们,鞑子屠我城池,杀我亲人,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便叫他们看看,咱们凤翔府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誓与凤翔共存亡!”
“誓与凤翔共存亡!”
“……”
就在这时,号角声骤然变得凄厉,蒙古大军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
最先发动的是弓箭手。
数千张硬弓齐发,箭矢如飞蝗般遮天蔽日,呼啸着扑向城头。
城头的军士和民众,早已躲在墙垛之后,倒是没造成什么伤亡。
可攻城车却被推了上来,包裹着铁皮的巨大撞木,在绳索的牵引之下,一下又一下地重重地撞击着城门。
云梯也是架上了城头,鞑子士兵口衔弯刀,手脚并用,如蚂蚁般向上攀爬。
城头的守军,不断将滚木礌石砸了出去,又将煮沸的金汁倾倒而下。
惨叫声中,不断有鞑子士兵从半空中坠下去。可后面的士兵,却是立刻补上,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城下的鞑子骑兵,来回奔驰,箭如雨下,压制着城头的反击。
若是这么持续下去,守军很快便会出现惨重的伤亡。
可就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城头。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仿佛是从虚空之中一步踏出。
躯体挺拔,面容清俊,身上衣袍猎猎,手中则是持一杆漆黑如墨的长枪,枪尖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守将先是一愣,继而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虽从未见过此人,可那杆黑色长枪,那睥睨天下的气势,天下间除了伏牛山中的那位,还能有谁?
“秦……秦先生!”守将声音颤抖地叫道。
“还好赶上了!”
秦渊只冲守将微微颔首,双目便已望向城外。
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仿佛只是在看一群蝼蚁。
下一刹那,秦渊动了!
手中墨龙轻抖,人则从城头纵身而下,数丈的高度,如树叶般飘然下落。
城外立刻便有鞑子骑兵发现了秦渊的存在,他们脸上露出讥嘲的笑意,几乎是想都不想,就已弯弓搭箭。
电光石火间,数十支利箭就已朝秦渊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