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完了!”
赵与芮一屁股跌坐回龙椅之上,手中军报滑落在地,却浑然不觉,只是双目失神地望着殿顶,嘴唇哆嗦。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二十万大军,不到半炷香便溃了。金国最后的家底,被砸了个稀碎。
从此以后,金国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们知道,秦渊既已起兵北上,金国的败亡,便不会再有任何悬念。
毕竟那秦渊的个人武力,实在是太可怕了。哪怕是没有一个下属,也能以一己之力,颠覆一国。
可他们没想到,金国竟会败亡得如此之快。
“陛下,金国若亡,秦渊坐拥中原,下一步必是南下。我大宋……我大宋……”
有大臣颤声道,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恐惧。
这番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入每个人的心中。
大殿之上,刚从金国败亡的震惊中稍稍回过神来的朝臣们,脸色又白了几分。
秦渊起兵北上,喊的口号是“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金国是胡虏,那偏安江南、不思进取的大宋朝廷,在其眼中,又算什么?
金国若灭,那秦渊岂能抗拒得了一统天下的诱惑?
“臣以为,当速速遣使向秦渊示好。”
一个文臣急声道,“秦渊势大,此时万万不可与其为敌,若能以厚礼结其欢心,许以岁币、土地,或可……或可保我大宋社稷……”
“保我大宋社稷?”
另一个声音冷冷地打断了他,“拿什么保?岁币、土地这些东西,你当金国拿不出吗,可如今金国安在?”
“战又不能战,和又不能和,那你说怎么办!”那文臣恼羞成怒。
“够了!”
赵与芮猛地一拍御案,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旋即,赵与芮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金国败亡之速,确实出乎朕之意料。”
赵与芮咬牙道,“但大宋不是金国。金国本就是胡虏,又失了民心,所以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秦渊。”
“可我大宋立国三百余年,深得民心,岂是金国可比?”
赵与芮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可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接话。
大宋立国三百余年,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深得士大夫之心,倒是真的,可深得民心,却未必。
偏安江南百多年,朝廷腐败,权贵横行,百姓苦不堪言,金国失了民心,大宋……又何尝不是?
“陛下所言极是。”
有大臣上前一步,沉声道,“大宋与金国不同,大宋乃中华正朔,秦渊若敢南下,必遭天下人唾弃。”
“只是……臣以为,当务之急,是遣使北上,以朝廷名义犒劳秦渊大军,并探明其接下来的意图。”
“好,就依卿所言。”
“……”
半晌过后,群臣鱼贯而出。
赵与芮独坐龙椅之上,望着正往外而去的那些身影,有些心力交瘁。
方才商议遣使人选,一堆人争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