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半小时后，艾路拉戴带着他的小队抵达岩石山脚下。
与潮湿闷热的雨林不同，岩石山区域干燥凉爽，巨大的黑色岩体裸露在外，表面雕刻着繁复的宗教图案。
一条宽阔的石阶从山脚蜿蜒向上，直通山顶那座风格迥异的神殿。
最让艾路拉戴惊讶的是，这条石阶两侧居然站着两排纳威人守卫。
这些守卫身穿统一的黑色轻甲，手持长矛，站姿笔挺，眼神锐利，完全不像其他纳威人那种麻木或狂热的模样。
“有点意思。”艾路拉戴轻笑。
他带着小队踏上石阶，守卫们并未阻拦，只是沉默地注视他们通过。
登上山顶后，一座融合了古典神殿与实用主义风格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神殿外墙用黑色大理石砌成，镶嵌着金色纹路，巨大的拱门敞开着，内部光线充足，完全没有黑暗神教常见的阴森感。
一名身穿黑袍的纳威人祭司已在门口等候。
“欢迎来到黑暗神殿。”祭司躬身，“大主教正在主厅等候各位。”
艾路拉戴点头，跟随祭司踏入神殿。
主厅比他想象中更加开阔，高耸的穹顶上开着天窗，阳光倾泻而下，照亮厅内简洁而庄严的陈设。
最前方是一座黑色石制祭坛，祭坛后没有神像，只悬挂着一枚巨大的太阳纹章。
而祭坛前，站着一位黑发女子。
艾路拉戴目光扫过对方，心中评估：绝强巅峰，气息沉稳，身上有某种乐园的烙印波动，但很淡，似乎用某种手段掩饰过。
土著？不，应该是获得过公证的势力领袖。
“我是黑暗神教大主教，希。”女子主动开口，声音平静，“诸位来自乐园？”
“永耀之眼，艾路拉戴。”艾路拉戴报出临时神名，“接到乐园的任务，前来检核本世界运作情况。”
“检核……”希微微点头，“我明白了。那么，诸位需要黑暗神教提供什么协助？”
直接切入主题，没有多余的寒暄或试探。
艾路拉戴喜欢这种风格。
“两件事。”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需要黑暗神教配合，清理掉那些不稳定的纳威人信仰，欲望母树、百枝教会残余，以及任何可能干扰工坊生产的组织。”
“第二呢？”
“第二，我需要信仰。”艾路拉戴直视希的眼睛，“这个世界的纳威人，应该侍奉更正确的神明。”
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艾路拉戴大人，您应该清楚，黑暗神教之所以能存在，正是因为我们不直接与工坊主冲突，甚至在某些方面保持着默契。”
“默契可以打破。”
艾路拉戴向前一步，“莱昂已经失踪，工坊主们现在乱成一团。这是个机会，黑暗神教可以成为新的秩序维护者，在我的统领下。”
赤裸裸的招揽。
希脸上笑容不变，心中飞快权衡。
与圣域乐园契约者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
但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借对方之手清除工坊主势力，为后续天启乐园的接管铺路。
“我需要看到诚意。”希缓缓道。
“诚意？”艾路拉戴抬手，一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令牌出现在掌心，那是圣域乐园给予的临时权限凭证。
“我可以给予黑暗神教合法身份，让你们有权管理一定区域的纳威人；作为交换，你们要协助我建立信仰体系，并在必要时配合我清理不听话的工坊主。”
希盯着那枚令牌，数秒后，伸手接过。
“合作愉快。”
树根工坊外围。
第一波攻击已经到来。
来自“黑水工坊”的兽人雇佣兵率先冲出雨林，咆哮着扑向工坊的金属围墙。
他们手持重斧战锤，身上闪烁着狂暴的血光，显然是被工坊主用药物或法术激发了凶性。
围墙上，树根工坊的机械守卫齐齐调转枪口，密集的能量光束交织成网。
冲在最前的几名兽人瞬间被射成筛子，但后面的兽人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很快接近围墙。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塌陷。
saber提前布置的陷阱发动，不是致命的尖刺或爆炸，而是黏性极强的沼泽泥潭。
冲在前方的兽人陷入泥中，挣扎着越陷越深，后方兽人急忙止步，阵型顿时混乱。
机械守卫趁机集火，又放倒一片。
“撤退！先撤退！”兽人队长怒吼。
第一波攻击就这样被轻易化解。但艾薇雅知道，这仅仅是试探。
果然，片刻后，第二波攻击从不同方向同时发起。
这次不仅有兽人，还有穿着外骨骼装甲的虚空种族，以及十几台中小型战斗机械。
他们不再莽撞冲锋，而是以火力压制开路，稳步推进。
机械守卫开始出现损伤。
艾薇雅坐在安全室中，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
她手指轻敲扶手，思考着破局之法。
直接出手碾压固然简单，但会暴露实力；任由工坊被攻破，又会失去这个伪装身份。
“得让他们自己乱起来。”她喃喃道。
忽然，她想起那个被她“招募”的兽人战士骨牙•赤齿。
艾薇雅闭上眼，通过之前留下的太阳印记感应对方位置。
骨牙•赤齿正在围攻队伍的中段，跟着一群佣兵混在一起，出工不出力，斧头挥得虎虎生风，但每次都快碰到机械守卫时“恰好”偏开。
“骨牙。”艾薇雅的声音直接在兽人脑海中响起。
骨牙•赤齿动作一僵，差点被流弹击中。
他慌忙躲到掩体后，压低声音：“太……太阳王？”
“听着，我要你去做一件事。”艾薇雅快速交代，“挑起围攻队伍的内讧，让他们互相怀疑。能做到吗？”
骨牙•赤齿眼睛一亮：“这个我擅长！以前在军团里我就经常干！”
“去吧！完成后你就可以直接来找我，或者去基里曼那边报道。”
通讯切断。
骨牙•赤齿深吸一口气，从掩体后探出头，眼珠转了转，忽然指向另一支佣兵队伍的方向，大声吼道：
“那边有人放水！我看到他们故意打偏了！”
混战之中，这种指控如同火星落入油桶。
被指认的佣兵队伍一愣，随即暴怒：“放屁！你才放水！”
“我亲眼看到的！你们收了树根工坊主的钱对不对！”骨牙•赤齿继续煽风点火。
“找死！”
冲突瞬间升级。
原本协同进攻的队伍开始互相戒备，甚至有小规模摩擦发生。
推进速度明显放缓，机械守卫的压力大减。
安全室内，艾薇雅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