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招娣驾驶着车辆离开九科。
夜雨之中，急速行驶的车辆，从灯红酒绿，一切井然有序的九龙市区，渐渐进入郊区。
极具压迫力的林立高楼，转变为低矮的黝黑建筑。
有序的大屏幕，变为了各种变体字霓虹灯招牌。
继续往前，霓虹灯字迹招牌出现了缺损与短路，道路变得狭窄，路灯时隐时现。
高楼大厦重新出现，只是这些破败的高楼，连门窗都被拆得一干二净，黑漆漆的窗口在夜空之中如兽口般择人欲噬。
“停下。”
坐在后座的苏晓开口。
“可是科长，距离事发地还有一点，您要在这里下车么？这里是博豪帮派的地盘。”
甄招娣虽然依照命令停车，嘴里却劝说道。
没有应答，苏晓只是推门下车，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很麻烦的事。
脱离了监控最为密集，理论上应该接近断网的郊区，他眼中的模糊绿幕和代码痕迹，却完全没有消失的迹象。
推门下车，市区里那种带有电离的清洁空气味道，被隐隐约约的血污恶臭替代。
这里的街巷应该经常进行谋杀、卖春、药品交易等等违法行为，有这种味道很正常。
监控盲区，路径复杂难以追踪，距离市区又不远，有足够的人流，这里发生这些事也很合理。
唯一不合理的是苏晓眼中的绿幕与乱码。
苏晓握住斩龙闪的刀柄，暗暗感知，技法宗师的本能告诉他，周边的建筑他都可以一刀斩碎。
这也符合常理。
那么扰乱他视线的乱码和绿幕又是什么东西？
哒～
正当苏晓的警惕性拉满，准备进行尝试的时候，不远处的街巷内，一个顶着莫西干黄毛头的黑帮打手，朝天鸣枪示意。
按规矩，这地盘属于博豪帮，外来者没事禁止在这里停留，这名混混是在示威。
“九科…”
“蹲下。”甄招娣刚准备取出证件表明身份，就听到身后科长传来的冰冷声音。
铮～
刀光一过，那名混混的半机械身躯从中而断，倒在血泊中。
“九科办事，你们是博豪帮哪个组的？”甄招娣头疼的投影出证件，向血泊中仅剩上半身的混混询问道。
“王八蛋！你们在干什么？知不知道老子的机械身躯花了多少钱？九科了不起？军用机械体了不起啊？赔钱啊！！”
只剩下一半身体的莫西干黄毛混混，愤怒的大喊着。
“你主动袭击九科调查员，按照九龙和帝国法律，现在对你执行记忆格式化都属于合法反击。”
甄招娣靠近叫嚣的混混，看了一眼他机械臂上的标志，上来就给他扣上大帽子。
“我什么时候袭击九科了？啊？我朝天…”
混混本来振振有词，想要敲诈点好处，却看到那个恐怖的九科科长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对甄招娣这个女性九科成员，混混敢叫嚣，但面对传说中的库库林•白夜，这混混则根本不敢多说。
“你问。”
苏晓没有把自己试刀的事情说出来，只把这行为当成是调查所需，从甄招娣的淡定状态来看，原本的九科副科长，也是这么办事的。
“我这机械身躯可是最新货色，刚从波塞冬重工那边出的货，售价26600帝国币，你们九科要赔钱！”
看见暂时安全，混混顿时又雄起了，按下了循环液临时停滞按钮开口。
甄招娣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指着被斩碎的一截躯体，惊讶开口：
“呀～这不是上周洛克斯集团丢的那套肾脏电离装置么？怎么在你这？”
这当然是谎言，甄招娣知道这小混混在漫天要价，而他身上的东西不可能来路清白，便顺口诈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什么？”莫西干头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问正事。”苏晓打断了敲打环节。
“对对对，你们九科来，是为了仿生女仆杀人的事对么？我之前听说过，那个仿生女仆跑到下城区去了，坐标给你们。”
混混说着调出记录，一副三维立体影像出现在甄招娣眼中。
试刀有触感回传，苏晓基本可以确定对方是真实的，就算有误差，也差别不大，现在得到情报，苏晓没有继续停留的意思。
然而甄招娣却继续蹲着，还给了苏晓一个眼色。
｛接电话白痴…科长，他给的地点和我们收到的情报不一样，可能存在另外一个未上报的案件…说了接电话，你瞎么？｝
甄招娣无声之间，给苏晓传来了信息，依旧带着乱码。
苏晓无视了这些乱码，继续扮演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科长，让甄招娣接着询问。
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很快呈现。
这的确是另一起案件，案件的主角是九龙总督府下辖的区长，他家中的仿生女仆，在不明原因暴走杀人之后，也逃入了下城区。
这件事没有上报的原因在于，这个区长所购买的，并不是单纯的家用仿生女仆，而是特殊种类女仆。
这种事对于八十岁的区长家人来说，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
询问完毕，不用苏晓动手，甄招娣取出了把手枪，将这莫西干头翻了过来，接入他后脑的接口，删除了他与两人见面的记忆。
“接下来去哪？仿生女仆还是妓女女仆？”
回到车上，甄招娣询问苏晓。
“按原定计划。”苏晓闭上了眼睛。
车辆继续前进，很快污浊的空气又变了味道，食物的香气流入敞开的车窗。
各种随意堆砌，主打哪里有空缺就往哪里挂的混乱霓虹灯牌街道，映入苏晓眼中，无序却充满生命力。
车辆在一家名为张氏牙医的霓虹灯招牌下停住。
招牌虽然还亮着，但周边被一群警戒机器人与警戒带隔离，红黄蓝三色循环的刺眼警戒灯逼退人群。
“已登记验明身份，九科副科长库库林•白夜，九科成员甄招娣，确认抵达现场。”
圆滚滚的警戒机械人发音。
甄招娣从车内取出一件大衣披上，苏晓却直直地进入警戒区。
“这是哪个傻逼大人物，不知道这种警戒区里，投影遮蔽装置都损坏了么？等等进去会发现自己衣服没了，说不定还要掉线心跳直接停，哈哈～”
一个围观的民众带着不屑嘲讽道。
随即他身边的长者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将他的机械眼都拍了出来，低声警告道：
“那个可是九科科长，常年穿真衣服，别瞎说。”
苏晓眉头微动，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信息，但他如今确实装备着上身大衣。
果然一进入警戒区，他身上原本伪装的警服闪烁着消失，变回了一身黑色的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