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转过来让我看清楚。”
艾薇雅开口。
浮梦泪眼汪汪的转头，艾薇雅瞬间产生了一种此人无害的错觉，但这种错觉随即被艾薇雅摒弃。
“杀过多少人？”艾薇雅询问。
“记不清了。”浮梦如实回答，艾薇雅的看穿谎言特性，在轮回乐园广为人知，浮梦不敢撒谎。
“现实世界里，另一边不算。”轮回乐园的环境里，要求普通契约者不杀戮太不讲道理了。
浮梦思索了一会，努力回想后回答：
“三个。”
艾薇雅转头看向一边的清道夫记录员，对方点了点头示意与记录吻合。
艾薇雅接过记录员手中的档案，记载中浮梦所杀的三人。
第一人是她哥哥的上司，这死者以严苛与压榨下属著称，浮梦的哥哥正是承受不住压力而自杀。
第二人是酒驾撞死浮梦本人，撞死她并让她进入轮回乐园的马路杀手。
第三人是一名有入室抢劫前科的在逃人员，闯进浮梦家中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三个死者都是浮梦成为契约者后的一年内产生的，后续浮梦并无杀伤记录。
“这些按法律怎么算？”
艾薇雅主动询问道。
“死缓。”清道夫冰冷的判决，让浮梦变得泪水涟涟。
“那她在契约者群体里算怎么样的？”
艾薇雅又问道，成为契约者，就意味着脱离了正常人概念，不能一概而论。
“素质很高，愿意配合。”清道夫如此开口，浮梦甚至还向清道夫报告过。
“那她算了？”艾薇雅把决定权交给记录员。
清道夫记录员点了点头，实际上浮梦本人在清道夫的记录里，就属于无害类型，只是清道夫无法判断浮梦有没有隐藏。
意见一致，艾薇雅向浮梦交代道：
“最近乐园那边会出一点问题，如果有的选，不要执行乐园任务。”
浮梦赶紧点头，不用艾薇雅交代，浮梦本身就不是很喜欢执行任务。
“下一家。”
———
三天下来，艾薇雅跟随清道夫，一共找上了近千名契约者。
其中一大半穷凶极恶，被当场击杀。
剩下一小半愿意认怂，接受禁锢后入狱。
浮梦这种情有可原，且后续循规蹈矩的只有八人。
全杀肯定有冤枉的，但隔一个杀一个一定漏大半。
回到家中，清道夫的高层，曾经企图与管家联姻的老者已等了许久。
“你那边收到什么来自乐园的通知了没？”
艾薇雅询问道，她这边没有，在现实世界中，艾薇雅只要不有意透露乐园情报，随意动手根本没有任何警告。
老者摇了摇头回答：
“这是按契约内容，本就该执行的事，没有警告。”
“那死亡监控呢？建立的怎么样了？”
这是彻底断绝新生契约者途经的必要措施。
“不算完备，但基本可以快速响应。”
老者如此回答。
“好，把数据列出来，剩下的交给我。”
艾薇雅主动要求。
现实世界的规模，在虚空那一侧，与部分衍生世界相差无几，艾薇雅完全可以在不损毁规则的情况下瞬间抵达任何位置。
———
L市精神病院。
089号房，身患严重精神病的冯洗君，正努力地摸向床头，她的一只手不受控制地卡在铁制床架里，已经被拧断并鲜血直流。
距离她的生命结束，只有十五分钟的倒计时。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但床头的报警器却怎么也够不到。
实际上真正的报警器在另一边，但病情严重的冯洗君意识不到。
生命之光越来越暗淡，滴血声中，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猎杀者，轮回乐园为你开启。”
【身体传输中……】
【10%、50%、100%，传输完成，检测到猎杀者身体受到致命损伤，待修复……。】
【猎杀者意识未苏醒，修复指令延后，现维持最低生存状态，维持时间十分钟……。】
……
“这是什么？回光返照么？我只是生病了，我还不想死！”
【猎杀者，你并没有死亡，是/否愿意加入轮回乐园，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
下方还有一个猩红的倒计时。
【1：52：00】、【1：51：59】。
……
“无论是什么东西，能救我就可以！求求你了！”
冯洗君难得有如此清醒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就要拍向“是”的那个按钮。
“喂，这前面可是地狱哦～你真的要去么？”
就在此时，一个温暖的声音，在所谓轮回乐园蓝色框的对面，也就是冯洗君的后方传来。
“能活着就可以，还管什么地狱？”
冯洗君根本没有转动身体的能力，如此回答这个声音。
“不是你的地狱，而是你会弄出地狱来，浓烟会自人血中升起，遮蔽天空与大地。”
艾薇雅如此说道，这名被乐园看重的濒死之人身上有很奇异的天赋，在现实世界里顶多算病人，但进入轮回乐园，绝对又是一个怪物。
艾薇雅因此陷入了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救她。
“哦，那能麻烦你帮我照顾家人么？”
这病人小心的问道。
“可以。”
“谢谢。”
断裂的手臂垂落，血液滴滴嗒嗒的流了满地，却再也没有触向那个不断闪烁跳动的倒计时。
艾薇雅就这么看着她一点点死去。
但在最后一刻，艾薇雅犹豫了一下，将属于自己的善心掏了出来，安放进她的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