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三年,十一月四日。
就在漳浦城南,永安巷东侧,有一间充满异域风情的院子。
院子的原主是一位从事海贸的波斯富商,因为战乱已经荒废了数年,原本的装饰早被洗劫一空,仅剩了格局未变,一年前才被人从县衙拍走。
原本的只剩断壁残垣的院门,已经被重新修缮过。
院子虽换了主人,但仍旧保留了原本的波斯样式,由青砖砌成的拱券门洞,比寻常宅门要高阔许多。门楣上方镶了一块红木匾额,阴刻了“黄宅”二字,内里填满了绿松石。
门板是重新换过的杉木实心门,漆了黑漆,门上的铜环錾着缠枝纹样,隐隐还看得出几分番邦气象。
院子内也不是中原的亭榭楼阁,假山回廊;过了正对大门是一座照壁,后边就是四四方方的正院。
院子里铺着大块的青石板。中间有一个红砂岩砌成的小小池塘……
……
周怀正站在池塘前,低着头,不敢看坐在廊下饮茶的黄婉。
“哼,二十六,陪着大理世子看球赛;二十七,带着世子回家做客,还让对方给新的章节做了首诗,噢,中间还接待了从金陵来投奔他的名医‘赛华佗’,”
黄婉慢慢念着周怀送来的手札,突然停了一下,问道,“这赛华佗又是什么人?”
周怀连忙一躬身,态度比对罗雨还恭敬的多,“回禀主人,这赛华佗本名华承雄,自称是华佗的后人,乃是金陵名医,尤其擅长治疗跌打损伤,罗雨弟弟的瘸腿就是他治好的。此番前来,据说是要当官办医院的院长……兼且判断漳浦发生的医疗纠纷。”
黄婉轻轻换了下翘着的二郎腿,一瞬间裙底风光掠过,但周怀却根本没敢抬头。
“呵呵呵,官办医院,唉,这罗雨还真是与众不同,我对他可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说完,黄婉没再理会周怀,继续念道,“二十八,罗雨兄弟一起送别了大理世子;同日,福威镖局的总镖头又来给他送上孝敬……
二十九,二象之一张继祖带着浮山号船东宋远来拜访,谈了什么不知道,他们走后罗雨的案几上多了三个金锁,重量可观!
三十日,漳浦第二次全县运动会召开……噢,还是你给他写的开幕词。”
全都念完,黄婉眉头一挑,“张继祖给罗雨的孩子送的金锁,可那福威镖局的赵……赵什么了,他给罗雨送的什么?”
周怀连忙答道,“赵卓,福威镖局有两个总镖头,一个是赵卓一个是谭霖,当初他们是跟着罗雨一同来赴任的。
他和谭霖交替着来,送的东西倒不是特别值钱,都是些茶叶,砚台这种。
据说他们的后台是车马清吏司的张玉都监。”
黄婉呵呵一笑,“这你都知道?”
周怀低头讪笑,“这都是罗雨的书童田力说的,这小子是个大嘴巴,恭维几句就找不着北,更何况他们都拿我当自己人,从来也不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