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走了。
罗本皱眉道，“六哥，这个人留在身边恐怕不行了吧？”
罗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蒲家的事我已经报了朝廷，上头让我全权处置。黄婉这根线要是断了反倒不好办。
周怀在她那边挂着号，他在这儿待着，黄婉就觉得跟咱们还有联系，就不会乱动。等朝廷那边有了定论再说。”
罗本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个。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六哥，我原来以为，在海外立足挺简单的。
带一批人，带上银子，找个岛占下来，再给当地的官员送点好处就行了。今天听周怀这么一说，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摇了摇头，表情有些纠结。
罗雨笑了笑，“怎么，遇到点挫折就打退堂鼓了？”
罗本苦笑了一下，“倒也不是打退堂鼓，就是觉得……太难了。
人家是几代人的经营，占城有分支，佛婆有姻亲，各处的关系都攥在手里。咱们就兄弟两个，往南洋一扔，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不是不想，是做不到啊。”
罗雨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倒是难，但咱们也不是非去不可，见机行事吧。有机会就去，没有机会就算了。反正庄子也要买了，就在大明当个隐士也无不可。”
罗本笑了笑，“也是。那就不想了，该来的自然会来，不该来的想也没用。”
他低头看见桌上的《风尘三侠》，又拿了起来，“对了，六哥，这书到底是谁写的？编辑部那几个人，我看着都不像有这个本事。”
“赵婉。”
罗本一愣，“赵婉？那个在编辑部帮忙抄写的小姑娘？”
罗雨点头，“就是她。在编辑部待得久了，想正式进来做事，要拜我为师。我为了考教她，就让她试着写一本，没想到她真写出来了。”
罗本低头翻了几页，这回看得认真了些。
翻着翻着，他的表情变了。
“这丫头……”罗本越看越惊讶，“这文笔老练，情节也顺，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虬髯客被她写成了渤海那边的豪商，有船队、有手下，甚至还有入主中原的念头。这就不只是侠客故事了，倒像是在写天下大势。”
“开头埋的线，到后面一条一条都收回来了，一点不乱。”
他把稿子翻了翻，又摇头道，“编辑部那几个人写的东西，总少了点什么。”
“这个小姑娘写的，跟他们全然不同。她写的东西有灵性，这大概就是你常说的天赋吧。”
罗雨笑了笑，“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写故事也是这样，不是哪个类型都能写好的。可能只是他们没有选对适合自己的路子。”
“邓中秋对史书典故熟，君臣关系那一套门清，我想让他去写《东周列国志》这类的东西，正合适。”
“景波脾气冲，写出来的东西也冲，我打算让他写豪侠列传，灌夫、郭解这类人，正对他的脾气。”
“王飞那性子跳脱，写正经文章不行，可要是写才子佳人、男欢女爱那一路，倒是对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