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的汉族歌曲推崇“中正平和”。文人音乐含蓄内敛，民间小调虽更鲜活，但歌词跟现代流行音乐比还是偏含蓄的。
但若是把现代所谓的古风歌曲包装成瑶族民歌……或许还真有搞头……
姑娘在罗雨面前翩翩起舞，但罗雨的思绪又开始乱飘。
一曲唱罢，几个舞者退到两侧，芦笙和铜鼓也停了。
帘子一挑，进来一个姑娘。
这皮肤白得不像话，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
这姑娘身量高挑，又穿着短裙，更显得腰极细，腿极长，她款步走到厅中站定，微微扬起下巴扫了罗雨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好奇和审视，随即大大方方地行了个礼，然后加入了刚刚的队伍。
超模啊！
罗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个傲娇的眼神跟普通人家的女子就不一样，上回黄韬在签押房里说要把妹妹送他当小妾，这，应该就是那个小妹。
黄韬一直在旁边观察罗雨的反应，见罗雨发呆，嘴角便微微上翘，随即跟一边的岑高交换了下眼神。
他端起酒壶给罗雨又斟了一碗，等着罗雨开口问这姑娘的年岁、可曾许配人家。
只要罗雨问，他立刻就能把上回的话再递过去。
果然，罗雨端起酒盏喝了一口，开口了。
但说出的话，跟他预料的却完全不一样。
“我大明开国也有五年了，可你们所求的土司名分却一直没认。我想，你们应该也明白了……”
罗雨看了两人一眼，见两人虽然神色黯淡，却俱是默默点头，这才继续说道，“其实我本不必跟你们说这些。
但上面考虑的是天下大势，我作为地方官，却不得不为这浔州百姓多想一步。”
黄韬脸上的笑意凝固了，岑高端着酒盏的手停在半空中。
随即，黄韬猛然站起，挥手道，“出去，出去，都出去！”
歌舞骤停，一阵悉悉索索之后，帘外的乐队也离开了房间。
闲杂人等撤了，黄韬弯腰拱手，“请大人示下！”
岑高一愣，连忙也跟着站起。
罗雨把酒盏搁在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挥手示意两人坐下。这才悠悠说道，“等刀架在脖子上再说什么就都晚了，但现在却还不晚。呵呵，谁敢说读书无用……”
罗雨一指岑高，“若不是秀才见过世面，你们两家恐怕还会想入非非吧？”
两人又要站起，罗雨一皱眉，不耐烦的说道，“别动不动就起来，坐下说！”
“是。”“是。”
黄韬咽了口唾沫，艰难说道，“该如何做，还请大人明示。”
罗雨笑笑，“刚刚秀才有个词用的好，顺天应时。
若是能听本府的劝告，谨守律法，解散私兵，黄岑两家便依然是浔州首屈一指的大财主，你们依然可以花天酒地，歌舞升平，想怎么快活怎么快活……”
房间里静了一瞬。
罗雨端起米酒，轻轻抿了一口。
片刻后，见两人还没表态，他继续说道，“你们两家恶名不彰，对本府也算客气，哈哈哈，还知道请本府欣赏歌舞……
那韦家就不一样了。昨天那个韦正当街纵马踩死人，韩炯同知去劝他们，他家居然连道歉都不肯。”
黄韬忙道，“小人一会儿就去韦家……”
岑高也跟着表态，“我也去劝。”
“哈哈哈”罗雨哈哈一笑，摆摆手，“不必了，韦家意欲谋反，证据确凿，浔州卫已经准备去收拾他们了。”
黄韬，“谋反！”
岑高，“怎么会？”可话音刚落，他就明白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韦家本来就不干净。
罗雨却没再解释，他放下酒盏，看向黄韬和岑高，“浔州卫不熟悉情况，动起来难免波及旁人，你们若是愿意，便让各家私兵跟着一起，未来，府衙会增设‘治安联防队’，你们两家可以推荐子弟做队正。”
看着两人紧皱的眉头，闪烁的眼神。
罗雨忽然想到一句话，“我说完了，谁同意？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