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位置,离即将作为采金矿场的滩涂地表面的高度,至少都还有一米五的高度。
好在,这里的土层是红土,挖掘起来并不是特别费劲,进度其实不算慢。
周景明相信,明天再花上一天,再往下打上三米深,绝对能见水,毕竟,这里离着河流没多远。
其实,他之所以坚持在这种地方打井,而不是在河流边简单弄一个水坑过滤取水,除了想要靠红土层、砂层进一步过滤水中的杂质,预防病菌滋生,还存在另外两方面的考量。
其一,他想借这次打井,初步探查一下地下的金苗情况。
别看这里是缓坡,但周景明根据地质构造以及常年雨水冲刷、水土流动的情况,完全可以确定,这缓坡下面一样有很久以前留下的含金层,只是被掩埋了而已。
挖到含金层,就能确定矿场开工后,挖掘机所需要达到的挖掘深度。
其二,淘金并不是把砂金取出来就完事儿了,提纯是必须的环节,不然送到国际黄金收购商手里,砂金那是没法按照国际金价出手的,价格会被压低很多,所以,提纯的环节,免不了要用上水银或是一些其他的化学药剂。
这些玩意儿,本身含毒,污染可不小。
周景明上辈子就知道,大量的淘金客涌入加纳,干了没几年就遭到加纳各种政策的干预甚至攻击、本地人的打砸和军警的驱赶,就有水源污染、环境破坏等方面的因素。
他自然不能让跟着自己来的这些人因为喝水中毒。
哪怕有十多号人,一下午的时间,也没法做出多少事情,营地的建造,只是在平整出的地面上,摆出个框架而已。
这一晚,注定要在山里露营。
在这方面,自然也难不倒众人,几根木料加上几块带进山的大塑料布,搭个简易的棚子,就能简单凑合。
至于吃的,周景明买了些牛羊肉进山,配上中午剩下的鳄鱼肉,也足够了。
加纳天气炎热,这些肉食、蔬菜之类的东西,保存不了多长时间就得变质,不能多买。
以后到维奥索小镇购买食物保证后勤,将会成为常态。
在这年头的加纳,可没有猪肉一说,本地人基本上不吃猪肉。
也就是国人来加纳淘金,一些淘金客在淘金这行当意识到自己混不下去以后,开始转行在加纳做了机械维修,或是开展种养殖,养殖出的猪肉也是卖给国人。
要到十数年之后,有数万的国人在加纳投资建厂或是工作、定居,才开始有加纳当地人养猪卖给国人,一个小镇,也顶多就只有那么一两个养猪场。
因为本地人有大半信奉基督,还有四分之一则为穆斯林。
加纳的北部上西区,就是猪肉禁食区。
他们普遍食用的是牛羊肉,这还是富人。
一般的平民,则是以炖菜、烤鱼,配上玉米面、木薯粉之类的为主食,就连大米也不多,好在能买到。
至于本地的食用油,则是以棕榈油为主,就是棕榈树上的果实压榨而成,在国人眼中,其实是一种很次的油,远不及国内的菜籽油。
并且,这种将棕榈果蒸上几个小时,然后装在器皿里直接用平日里根本不穿鞋的脚去踩,在棕榈果被踩烂之后过滤掉杂质弄出来的棕榈油,估计不少人看过制作过程,都下不了口。
而周景明给带来的淘金客提供的,就是国内的菜籽油,这东西,在加纳人眼中,独具魅力,现在在加纳也只是起步阶段,要过上些年,才会成为他们珍爱且大量进口的食用油。
只是塑料布蒙着的棚子,太过脆弱,带来的淘金客不介意挤在里面睡觉,他们熟悉,甚至适应这种休息方式。
但周景明不放心。
一整晚的时间,他和武阳、赵黎轮班带着枪值守,防着可能闯到这里来伤人的野兽。
即使如此,也免不了夜里窝棚中发出的惊叫。
一条绿树蟒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窝棚里,有人觉察到自己脖子有冰凉的东西爬过被惊醒,本能地惊跳起来,打开手电一看,发现是一条两米多长,身上绿色鲜艳的蛇。
饶是他们这些人中,有几个像白志顺这样,曾经干过捕蛇行当的人,也被吓得不轻。
周景明听到惊叫,从车里跳出去,赶到窝棚的时候,正看到白志顺提着那条蛇从窝棚里钻出来,旋着手臂狂甩,直到将那条绿树蟒弄得奄奄一息才扔到地上。
“周老板,这蛇颜色很鲜艳,是不是有毒的啊?”
有人心有余悸地问:“这大半夜的,魂都被吓掉了。”
周景明忙着问:“有没有人被咬到?”
众人纷纷摇头,都只说被吓得不轻。
周景明稍稍松口气,笑着安慰:“别太紧张,这种蛇在加纳叫做绿树蟒,主要生活在树上,这条算是比较大的,但性子还算温顺。
都被吓得不轻吧。
这就是我让你们一定要小心防护的原因,这雨林里面,还有很多毒蛇。其中一种身体黑色或深褐色的,叫做黑曼巴,是世界上速度最快的毒蛇,经常对人和一些牲畜构成致命威胁。
还有一种分布很广的灰斑响尾蛇,身上有明显的灰白色斑纹,也是有剧毒的,要是被咬上一口,可不得了,很容易死人。
人没事儿就好,接着休息吧。”
他没有过多强调,回到车上休息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好笑。
相信这次被蛇惊到,他们会对自身防护,有足够的重视。
正所谓:人教人百言无用,事教人一次入心。
第二天早上,这条绿树蟒,被做成了蛇羹。
也是在这天傍晚,周景明在掏挖的水井里,见到了金子。